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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抄

文永十二年四月 五十四歲作

 

 

  夫法華經乃八萬法藏之肝心、十二部經之骨髓也。三世諸佛以此經為師而成正覺,十方佛陀以一乘為眼目而引導眾生。現今入經藏可見,自後漢永平至唐末所傳來一切經論不出二類,所謂舊譯之經五千四十八卷,新譯之經七千三百九十九卷也。彼一切經皆各自謂「我第一」,然若以法華經與彼諸經對照,立見勝劣天地、高下雲泥也。彼之諸經如眾星,法華經如月;彼之諸經如燈炬、星月,法華經如大日輪。此其總也。

 

  其別也,入經文奉見二十大事。第一、第二大事,是三千塵點劫、五百塵點劫之二大法門。三千塵點出於第三卷之化城喻品。說以此三千大千世界抹為微塵,向東方過千之三千大千世界,而下一塵。又過千之三千大千世界,再下一塵,如此盡下三千大千世界之塵。如此再將已著塵之三千大千世界,及未著塵之三千大千世界,束之更盡以為塵,以此諸塵計之,一塵一劫度後,更一塵一劫,如此諸塵悉盡,是云三千塵點。

 

  今三周聲聞,舍利弗、迦葉、阿難、羅云等人,於過去遠遠劫,三千塵點劫之初,有大通智勝佛之第十六王子作菩薩,向彼菩薩習法華經,受誘於惡緣,起心捨法華經,或墮華嚴經,或墮般若經,或墮大集經,或墮涅槃經,或墮大日經、深密經、觀經等,或墮阿含小乘經等,墮而再墮,後墮至人天善根,後再墮於惡。如此經歷三千塵點劫間,多在無間地獄,少在七大地獄,亦偶有一百餘地獄,稀者生餓鬼、畜生、修羅等,經大塵點劫而復生人天。

 

  是以,法華經第二卷云:「常處地獄,如遊園觀,在餘惡道,如己舍宅」。作十惡者,墮等活、黑繩地獄,經五百生或一千歲。作五逆者,墮無間地獄,經一中劫後,復生。然以何故?捨法華經之人,捨時雖不見有如殺父母等之重罪,而墮無間地獄,須經多劫。

 

  縱殺父母一人、二人、十人、百人、千人、萬人、十萬人、百萬人、億萬人,宜亦不必經歷三千塵點劫;縱殺一佛、二佛、十佛、百佛、千佛、萬佛乃至億萬佛,宜亦不必經五百塵點劫。然何以捨法華經者之罪,其重也,使三周聲聞必經三千塵點劫,諸大菩薩必經五百塵點劫乎?

 

  所詮,舉拳擊空不痛,擊石則痛。殺惡人罪輕,殺善人罪重。或謂殺他人,如以拳打泥;殺父母,如以拳擊石。吠鹿之犬,頭不裂;吠獅子之犬,則腸腐。修羅吞日月,頭破七分;提婆傷佛,身陷地裂。所對不同,罪有輕重。

 

  而、此法華經是一切諸佛之眼目,教主釋尊之本師。一字一點,有捨之者,其罪重過殺千萬父母,超越傷十方佛身出血,是故必經三五塵點也。於此,法華經暫置不論。而、將此經如經而說之人,值之甚難。縱如一眼龜之得值浮木,縱如蓮絲得繫須彌山於虛空,以法華經如經而說之人,甚是難值。

 

  有名慈恩大師者,玄奘三藏之弟子,太宗皇帝之師。深諳梵漢書,胸藏一切經,筆雨佛舍利,由牙放光芒之聖人也。時人恭敬之如日月,後世渴仰之如眼目,然、傳教大師制之而云:「雖讚法華經,還死法華心」。意謂彼心雖讚法華經,但所示之理,翻成殺法華經之人。

 

  善無畏三藏為月支國烏仗那國之國王,棄位出家,修行遍天竺五十餘國,究極顯密二道,後渡漢土,為玄宗皇帝之師。尸那、日本之真言師皆出其門流。如斯高貴之人,竟一時頓死,受責於閻魔。何以致此?人所不知。

 

  日蓮勘之曰:彼雖本為法華經行者,見大日經而言其勝於法華經之故。夫舍利弗、目蓮等經三五塵點,非有十惡五逆之罪,亦無謀反、八虐之失,但以值惡知識,破法華經信心,移於權經之故。天台大師釋云:「若值惡友,則失本心」。本心者,信法華經之心也;失者,替換法華經之信心,移心於餘經是也。經文云:「然與良藥,而不肯服」。天台云:「其失心者,雖與良藥,而不肯服,流浪生死,逃逝他國」者此也。

 

  是以,信法華經之人,較之竊賊、強盜、夜匪、虎狼、獅子等;較之現時蒙古之來攻,其最可畏者,乃是惱亂法華經行者之人。此世界是第六天魔王之領地,一切眾生無始以來為彼魔王之眷屬。六道中設二十五有之牢,納一切眾生,更有妻兒之羈絆,父母主君之羅網,並飲以貪瞋癡之酒,以迷其佛性之本心,但薦以惡之肴,使伏臥於三惡道之大地,倘偶生善心,亦必為其障礙。

 

  若是信法華經之人,則千方百計使墮歸於惡,而仍不得逞,則欺之以相似之華嚴經而墮之,杜順、智儼、法藏、澄觀等是也。又以般若經欺而墮之者,惡友嘉祥、僧詮等是也。又以深密經欺而墮之者,惡友玄奘、慈恩是也。又以大日經欺而墮之者,惡友善無畏、金剛智、不空、弘法、慈覺、智證是也。更有以禪宗欺而墮之者,惡友達摩、慧可等是也。又以觀經欺而墮之者,惡友善導、法然是也。此第六天魔王,入於智者之身以欺善人。法華經第五卷「惡鬼入其身」,所說者此也。

 

  縱是等覺之菩薩,若有名元品無明之大惡鬼入其身,亦能為其法華經妙覺功德之障,何況下於此之人眾耶!又、第六天魔王,或入妻兒之身,以騙其親或夫;或入國王之身,以陷法華經行者;或入父母之身,以責孝養之子。

 

  悉達太子欲捨王位,羅G羅入孕,淨飯王勸俟此子生後出家,魔抑留王子六年。舍利弗昔在禪多羅佛末世,立菩薩行,經六十劫,再四十劫即達百劫,第六天魔王懼其成就菩薩行,化作婆羅門而乞其眼,舍利弗不違其請而授以眼,然亦以此而有退心,終至於無量劫間,墮無間地獄。

 

  大莊嚴佛之末,六百八十億檀那等,因受若岸等四比丘之騙,怨嫉普事比丘,而於大地微塵劫間,經歷無間地獄。師子音王佛之末,男女等信勝意比丘之持戒僧所言,嘲笑喜根比丘而於無量劫間墮地獄。

 

  今、日蓮弟子檀那等,亦當於此。法華經云:「如來現在,猶多怨嫉,況滅度後」,又云:「一切世間,多怨難信」。涅槃經云:「橫罹死殃、訶責、罵辱、鞭杖、閉繫、飢餓、困苦,受如是等,現世輕報,不墮地獄」。般泥洹經云:「衣服不足,飲食粗E,求財不利,生貧賤家,及邪見家,或遭王難,及餘種種、人間苦報,現世輕受,斯由護法,功德力故」。

 

  文之意謂,我等過去曾對行正法者怨嫉,今改悔信受,過去障人之罪,原應於未來墮大地獄,以今生行正法之功德強盛,招未來之大苦而消之,故值小苦。此經文教示,由於過去之誹謗,應受各種果報,或生貧家,或生邪見之家,或值王難等。

 

  其中,邪見之家者,誹謗正法之家也;王難者,生遇惡王也。此二大難,想見是各各身之所當,欲滅過去謗法之罪,故今受責於邪見之父母,又遭逢仇於法華經行者之國王。經文明明,經文赫赫。己身過去是謗法者之事,斷不可疑!若有置疑,則難忍現世之輕苦,進而順慈父之責,竟棄法華經者,非唯己身墮地獄,悲母慈父亦必同墮地獄,共受大苦之事,切勿有疑。云大道心者,此也。

 

  各各深信法華經,是以逼出過去重罪,譬如鐵以錘鍊而見其疵,石燒之成灰,而金燒之成真金。此番,顯現汝等真實之信心,法華經之十羅剎不亦將為守護耶?現於雪山童子前之羅剎原是帝釋,尸毘王之鳩原是毘沙門天。十羅剎女為試汝心而入父母之身,或有見責之事。縱然,亦不能稍忽信心,致貽後悔!

 

  又、前車之覆,是後車之鑑。今世總是將發道心,世態人情,厭不勝厭。日本國人必值大苦,其事甚明,如在眼前。文永九年二月十一日,繁花隨大風而盡折,清絹委大火而成灰,人胡為而不厭世?文永十一年十月,壹岐、對馬之島人,一時盡成死人,此豈可視作他人之事!當前應戰出征之人,其悲嘆又當如何?親老、子幼、妻嬌;拋珍惜之家,守荒涼之海,飛雲疑是敵旗,釣船恍見兵艦,動魄驚心。日必一二度登山,夜則三四度備馬,現身感在修羅道。

 

  今、爾兄弟受責之事,所詮,國主為敵於法華經之故也。國主之為敵,肇於持齋、念佛者、真言師等之謗法。此番,務是堅忍,為試法華經之利生。日蓮亦當強盛訴之於天。切切不可現畏懼之色,有退縮之心。女人之心,多是荏弱,尊夫人等可有翻悔之心耶?須是咬牙切齒,強盛爾心,毋有稍弛!

 

  例日蓮之於平左衛門尉前,堂堂諍言,毋得心稍怯畏!為和田之子者、為若狹守之子者、為將門貞當之子弟等者,雖非佛道,但以知恥,而能捨生取義。縱或無有所為,一度之死亦不可免,豈可作醜態,而貽人譏耶!

 

  不安之慮,猶未能免,姑再為述一古事。有云伯夷、叔齊者,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讓位於弟叔齊,父死,叔齊不即其位,伯夷促之,叔齊反請兄繼位,伯夷言:「父之遺言,豈可違之」。叔齊言:「雖是父王遺言,總不能置兄而就王位」。堅辭不就,兩人同去父母之國,仕於周文王,文王伐殷,未竟其功、死。武王于百日之內興師續討紂王,伯夷、叔齊執武王馬轡諫之云:「親死三年內興師,豈非不孝」?武王怒欲責之,得太公望制之而免。二人遂去武王,而隱於首陽之山,採薇以活。

 

  有名麻子者見而問其何為居此?二人乃以實告,麻子云:「薇亦何非王物耶」?二人受責,不再食薇。天不棄賢人,遂現白鹿,以乳養二人。叔齊云:「白鹿之乳,飲之甘如此,若得食其肉,如何」?白夷雖止之矣,天聞此言,不再來,二人遂餓死。一生之間,雖賢人也,竟一言而喪其身。爾等內心,我所不知,是以不安耳。

 

  釋迦如來為太子時,父淨飯王惜而不允其出家,遣兵二千人守四門,然,太子終違親意而出家。一切雖應順隨於親,然苟是成佛之道,不隨乃是孝養之本。心地觀經說孝養之本,而云:「棄恩入無為,真實報恩者」。其意謂,入真實之道者,不隨父母之心,出家而成佛,乃是真正報恩之人。世間之道,亦有父母謀反,不從之者乃是孝養,說見於孝經。天台大師入法華經三昧時,父母住其左右之膝,以為佛道之障,此乃天魔現父母之形,而為其障。

 

  伯夷、叔齊之因緣,前已書及。又另有第一因緣,日本國人王第十六代王,名應神天王,今之八幡大菩薩也。此王有二子,嫡子仁德,次子宇治王子。天王讓位予次男宇治王子,天崩駕後,宇治王子請兄即位,兄云:「弟何能不遵父命」而堅辭。

 

  如是者謙讓歷三年而不即位,萬民興嘆無已,以此而致天下之災。宇治王子云兄以我在而不即位,遂死去。仁德悲傷亦致病,宇治王子復蘇,縷縷盡言而復氣絕。仁德既即王位,國政清和,新羅、百濟、高麗皆從於日本國,年貢物品傳達八十艘。

 

  賢王之中,兄弟失和之例,亦復有之。爾等兄弟,以何因緣,乃和睦如此!得非淨藏、淨眼二太子之再生歟?或為藥王、藥上二人之轉世耶?大夫志大人受父之責,兵衛志大人此番或將不附乃兄也。倘是如此,則大夫志大人受父之嫌,將非輕易所可獲解者矣。思至此,聞鶴王童子之言,當亦是實乎歟?兄弟同心,實不思議,故已另書勉慰。留作未來之佳話,當無復逾於此者矣。

 

  有記西域之書者,載婆羅H斯國施鹿林之事,云一隱士修成仙之法,雖已能使瓦礫為寶,人畜易形,猶未能乘風雲,遊仙宮。為成此事,乃命一烈士,執長刀,立壇隅,屏息絕言。謂自昏達旦,若能不言,仙法可成。求仙隱士,坐於壇中,手按長刀,口誦神I。誡烈士云:「雖死,不可發聲」。烈士應之唯「諾」。如此,既過中夜,將曉,不知何事,烈士大聲呼叫,仙法不成。隱士問烈士云:「何以不守諾言,致壞大事」。

 

  烈士嘆曰:「稍稍入睡,見昔所事舊主來責,感荷師恩,忍而不言。彼主人怒稱欲斬余頸,亦未出聲。遂為斬首,趣入中陰,見我屍歎惜,然亦未出一言。遂投生南印度婆羅門之家,入胎出胎,忍受大苦,堅不出息,且未作聲。其後,冠、婚、喪親、生子,雖多可悲可喜之事,終忍而未語。如是,年六十有五,我妻謂稱:汝可言矣!若不語者,當殺汝愛子。時我自念,年衰唯有此子,倘遭殺害,豈得再生,遂不禁發聲,忽驚覺」。

 

  師云:「力之不及,我與汝均受魔欺,致事不成」。烈士大嘆云:「因我心弱,壞師仙法」。隱士云:「此我之失也,未能預為之誡,雖悔何及」。而烈士慚對師恩,嘆事不成,憤恚而死。

 

  仙法者,於漢土出自儒家,於印度為外道法之一,微不足道,不及佛教小乘阿含經,何況通別圓,更何況法華經,豈所能及耶!如斯淺事,若欲成之,則四魔競起而難成。更何況法華經之極理,南無妙法蓮華經之七字,於此初持之日本國,始作弘通之人,其弟子檀那人眾,大難之欲來事,言所難盡,亦心之所難推量。

 

  天台大師之摩訶止觀,為天台一期之大事,一代聖教之肝心。佛法渡漢土五百餘年,南北十師,智齊日月,德遍四海,然、猶迷惑於一代聖教之淺深、勝劣、前後、次第。智者大師不僅重明佛教,更於妙法蓮華經五字之藏中,取出一念三千之如意寶珠,F予三國之一切眾生。此法門非唯始於漢土,即月氏論師亦所不知。

 

  然,章安大師釋云:「止觀明靜,前代未聞」,又云:「天竺大論,尚非其類」。加之,摩訶止觀第五卷之一念三千,乃今更深一層之法門。說此法門,魔必出來。魔不競出,焉知正法?第五卷云:「行解既勤,三障四魔,紛然競起.........不可隨、不可畏!隨之,將人向惡道;畏之,妨修正法」。此釋,不僅日蓮身當之,亦門家之明鏡也。須謹慎習傳,以為未來資糧。

 

  此釋所云三障者,煩惱障、業障、報障也。煩惱障,由貪瞋癡等而生障礙。業障者,由妻兒等而生障礙。報障者,由國主父母等而生障礙。又、四魔中之天子魔亦復如是。

 

  今、日本國,說「我得止觀、我得止觀」之人眾,誰是有三障四魔競起之人耶?「隨之,將人向惡道」云者,非祇三惡道,人天、九界皆盡作惡道。是以,除法華經外,華嚴、阿含、方等、般若,涅槃、大日經等,除天台宗,其七宗之人眾,俱是「將人向惡道」之獄卒也。天台宗諸人中,雖似信法華經,將人向爾前者,是使人入惡道之獄卒也。

 

  今爾二人,恰如隱士之與烈士,缺一不成。譬如鳥之二翼、人之兩眼。又、二人之夫人,恰如檀那。女人者,隨物而使物隨之者也。夫樂妻榮,夫為盜,妻亦為盜矣。此尚不祇僅是今生之事,世世生生,如影之與身,如華之與果,如根之與葉。棲木之蟲食木,在水之魚啖水。芝枯蘭泣,松榮柏悅,草木尚且如此。比翼鳥一身二頭,二口進食,以養一身。比目魚各具一目,故一生之間,永不相離。

 

  夫妻亦如是。以此法門之故,縱令為夫殺害,勿悔。倘能同諫夫心,則是繼龍女之跡,為末代惡世女人成佛之範。得信心如此,縱令有何事,日蓮必申之於二聖、二天、十羅剎、釋迦、多寶,使於順次生成佛也。可為心師,勿師於心,六波羅蜜經之文也。

 

  設有何等煩惱之事,以夢視之,但法華經之事須思索也。其中,日蓮法門自昔難信,而今,前所預言各事,俱已應驗,無理毀謗之人,焉得無悔心乎?縱令後此多有入信男女,終不能取代各位也。

 

  始則信之,徒以世間可畏,中途捨之而去者,不知其數。其中甚至有較原本謗法者,更為強盛誹謗之人,亦不在少數。佛在世時,善星比丘等始則雖信之矣,其後不僅棄之,更反為謗佛,是故佛亦不能救,終墮無間地獄。

 

  此信專送兵衛志大人。又、大夫志夫人,兵衛志夫人請善告之、善告之。南無妙法蓮華經、南無妙法蓮華經。

 

  文永十二年四月十六日                                                                                 日   蓮 花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