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为逆 数的象数学研讨 李 明鸟 江春美网友来电子信件，问“《易》，逆 数 也”这句话的含意？ 答：这是一个《易》学难题，也是《易》学中的一笔糊涂帐。你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 你学《易》已经登堂入室了。“《易》，逆 数 也”这句话是从《周易／说文》中摘录出 的，全文是：“１）天 地 定 位 ， 山 泽 通 气 ， 雷 风 相 薄 ， 水 火 不 相 射。八 卦 相 错 ， 数 往 者 顺， 知 来 者 逆 ， 是 故 《易》 逆 数 也 。２）雷 以 动 之 ， 风 以 散 之 ， 雨 以 润 之 ， 日 以 □ 之 ， 艮 以 止 之 ， 兑 以 说 之，乾 以 君 之 ， 坤 以 藏 之 。 ３）帝 出 乎 震 ， 齐 乎 巽 ， 相 见 乎 离 ， 致 役 乎 坤 ， 说言 乎 兑 ， 战 乎 乾 ， 劳 乎 坎 ，成 言 乎 艮 。 万 物 出 乎 震 ， 震 ， 东 方 也 。 齐乎 巽 ， 巽 ， 东 南 也 。 齐 也 者 ，言 万 物 之 洁 齐 也。 离 也 者， 明 也 ， 万 物皆 相 见， 南 方 之 卦 也 。 圣 人 南 面 而 听 天 下 ， 向 明 而 治 ， 盖 取 诸 此 也 。 坤也 者 ， 地 也 ， 万 物 皆 致 养 焉 ， 故 曰 致 役 乎 坤 。 兑 ，正 秋 也 ， 万 物 之 所说 也 ， 故 曰 说 言 乎 兑 。 战 乎 乾 ， 乾， 西 北 之 卦 也 ， 言 阴 阳 相 薄 也。 坎者 ， 水 也 ， 正 北 方 之 卦 也 ， 劳 卦 也 ， 万 物 之 所 归 也 ， 故 曰 劳 乎 坎 。 艮， 东 北 之 卦 也 ， 万 物 之 所 成 终 而 所 成 始 也 ， 故 曰 成 言 乎 艮 。４）神 也 者， 妙 万 物 而 为 言 者 也 。 动 万 物 者 ， 莫 疾 乎 雷 ； 挠 万 物 者 ， 莫 疾乎 风 ； 燥 万 物 者 ， 莫 □ 乎 火 ； 说 万 物 者 ， 莫 说 乎 泽 ； 润 万 物 者 ， 莫 润乎 水； 终 万 物 、 始 万 物 者 ， 莫 盛 乎 艮 。５） 故 水 火 相 逮， 雷 风 不 相 悖 ， 山泽 通 气 ， 然 后 能 变 化 ， 既 成 万 物 也 。” 上面这段话显然是一个完整的、逻辑相连的整体，共分为五个层次（即１－５），其文 首尾相应，不可割裂强解。例如，段尾５）的“水 火 相 逮， 雷 风 不 相 悖 ， 山泽 通 气”句是对段首１）的“ 山 泽 通 气 ， 雷 风 相 薄 ， 水 火 不 相 射”的进一步阐明和解 释，以揭示八卦之间的相对相成、对立统一的哲理。水与火本不想容而“相射”（《帛 书周易／易之义》即为“水火相射”），这里说“水 火 不 相 射”是“水 火 相 逮”，即 强调水与火是“既济”关系，即对立中存在的相容相济的关系；与此同理，“雷 风 相 薄” 也存在着“雷 风 不 相 悖”的关系。此外，段４）是对段２）的进一步阐明和解释；段 ３）不仅是对段１）八卦位置关系在方位上的具体细致描述，而且还对段２）和段４） 八卦功能做了具体的效应描述。 对于这段难涩的话，解《易》者多将其割裂开来，从而附会出《伏羲先天八卦》和《文 王后天八卦》这两幅图象来。这种附会，显然与经文的逻辑不符，也与考古发现相悖， 例如《帛书周易／易之义》的所述的八卦次序“天 地 定 立 ， 山 泽 通 气 ， 水火相射， 雷 风 相 薄 ”，就与上述《说文》的八卦次序相异，照这样附会的话，就可造出至少两 个不同样本的《伏羲先天八卦》图来。 《伏羲八卦》，只有两个，那就是《伏羲红崖天书河图八卦》和《伏羲红崖天书洛书八 卦》（参见《红崖天书伏羲八卦易经解译》章节）。在这两个八卦中，与《文王后天八 卦》相对应的伏羲八卦，是《伏羲红崖天书洛书八卦》，其八卦图象如下： ８坤 ３巽 ４艮 １离 ５中 ９坎 ６震 ７乾 ２兑 根据上面这个图象不难看出，“八 卦 相 错 ， 数 往 者 顺， 知 来 者 逆 ， 是 故 《易》 逆 数 也”这句话，指的是将八卦顺序按《洛书》数而相错地配置，以阳数往，阴数来， 阴阳顺逆、相交相合而成四季循环时气的原理，构成象数运行之道： 春 夏 秋 冬 ８ ３ ４ ９ 坤 巽 艮 坎 １ ６ ７ ２ 离 震 乾 兑 在这个循环象数道中，阳数往，数从小至大１－３－７－９，从近至远地顺往；阴数来， 数从大而小８－６－４－２，从远至近地逆来。阴阳象数相交相合：阳数１－３－７－ ９的行进线，与阴数８－６－４－２的运行路线，相交成８形环链，构成四季循环时气， 即春－－－１离化生，８坤孕育，合成春气；夏－－－３巽入长齐，６震动生，合成夏 气；秋－－－４艮止，７乾成精果，合成秋气；冬－－－９坎陷，２兑泽，合成冬气。 《易》学就是描述万物在四季时气中的象数变易规律的，故说，“《易》，逆数也。” 《说卦传》中的八卦方位，后人认为是文王根据伏羲八卦而改作，故有《文王后天八 卦》之称，其八卦象数如下： ４巽 ９离 ２坤 ３震 ５中 ７兑 ８艮 １坎 ６乾 根据上述图象不难看出，《文王后天八卦》也是以阳数往，阴数来，阴阳顺逆、相交相 合而成四季循环时气的原理，构成象数运行之道： 冬 春 夏 秋 ８ ３ ４ ９ 艮 震 巽 离 １ ６ ７ ２ 坎 乾 兑 坤 在这个循环象数道中，与前伏羲八卦时道类似，阴阳象数相交相合，阳数１－３－７－ ９的行进线，与阴数８－６－４－２的运行路线，相交成８形环链，构成四季循环时 气：春－－－３震动生，６乾阴阳战，合成春气；夏－－－４巽入长齐，７兑说，合成 夏气；秋－－－９离明见，２坤致役，合成秋气；冬－－－８艮止，１坎陷，合成冬气。 周代以冬至一阳生为万物之始，故以坎混沌中的艮始为首。 以上所论的均是阴阳象数气交循环路线，实际上，《洛书八卦》的四面八方环行也有其 哲学意义。这可从《说卦传》对《八卦方位》的四季八卦的功能特性的描述表现出来， 也可从红崖《洛书》八卦的空间构象在万物生死循环圈中各自的功能体现出来。现将 《伏羲红崖天书洛书八卦》的八卦象数在四面八方的定位寓意简列如下： 乾居北方，乾性健动，北方为阴方，没有强阴则不足以使乾卦限定于某一固定的空间。 乾在第五宫中人才之下，象征乾卦健能被限制于物体之内，如地核心，人心内等(如地球 核心的高热液体，人心血管内的血液) 。乾与震卦相邻，乾卦“元、亨、利、贞”四大体 性中的元始之义，有赖于震卦的动生来完成。 震居东北，震性动生，东北为发生之方，乾通过震卦来体现其生生不息的功能。震木居 第一宫离日卦之下，象征万物生长靠太阳之义。 离居东方，离为明丽，东方为太阳升起之方，离日出而天下明。离居第八宫坤卦之邻， 坤养万物，象征太阳、土地为万物生长之基本。 坤居东南，坤性母养，“地 不 足 东南 ，故 百 川 注 焉 ”，东南为含阳性的温暖润泽之 乡，阳光水土，养育万物。坤与巽卦相邻，巽为长女、为生命气，长女继母，养育万物。 巽居南方，巽性长齐，南方太阳充足，万物生长茂盛足齐。巽居第五宫中人才之上，象 征巽风包绕着中人，如地球大气，生命周围的阴阳气(如原子核外围的电子[阳]、电子轨 道 上“待位势穴”的空缺[阴])。 艮居西南，艮性终止，西南为生长终止之方。艮在第九宫坎卦之上，象征成年后生长的 终止，最终会走向衰老死亡。列子认为：“人 自 生 至 终 ， 大 化 有 四 ： 婴 孩 也 ， 少 壮 也 ， 老 耄 也 ， 死 亡 也 ． 其 在 婴 孩 ， 气 专 志 一 ， 和之 至 也 ； 物 不 伤 焉 ， 德 莫 加 焉 ． 其 在 少 壮 ， 则 血 气 飘 溢 ， 欲 虑 充 起 ； 物 所 攻 焉 ， 德 故 衰焉 ． 其 在 老 耄 ， 则 欲 虑 柔 焉 ； 体 将 休 焉 ， 物 莫 先 焉 ． 虽 未 及 婴 孩 之 全 ， 方 于 少 壮 ， 间 矣． 其 在 死 亡 也 ， 则 之 于 息 焉 ， 反 其 极 矣 ． ” (《列子／卷第一 ／天瑞篇》) 万物有极，物极必反，至顶峰必止，止而后衰，复归于无有。 坎在西方，坎性陷、死，西方为死亡之方，“送人上西天”即使人死亡之意。生死相依 互根，坎陷兑说相续，正如古之生死说所论，：“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 根。”(《黄帝阴符经》) 兑居西北，西北为“天 不 足”方，乾卦上阳爻阴缺成兑卦。兑性说，居第九宫坎卦下， 坎为孚信，信而言说，言而有信。《列子／卷第一／天瑞篇》引《 黄 帝 书》说 ： “ 形 动 不 生 形 而 生 影 ， 声 动 不 生 声 而 生 响 ， 无 动 不 生 无 而 生 有 ． 形 ， 必 终 者 也 ； 天 地 终 乎 ？ 与 我 偕 终 ． 终 进 乎 ？ 不 知 也 ． 道 终 乎 本 无 始 ， 进 乎 本 不 久 ． 有 生 则 复 于不 生 ， 有 形 则 复 于 无 形 ． 不 生 者 ， 非 本 不 生 者 也 ； 无 形 者 ， 非 本 无 形 者 也 ． 生 者 ， 理 之必 终 者 也 ． 终 者 不 得 不 终 ， 亦 如 生 者 之 不 得 不 生 ． 而 欲 恒 其 生 ， 画 其 终 ， 惑 于 数 也 ．精神 者 ， 天 之 分 ； 骨 骸 者 ， 地 之 分 ． 属 天 清 而 散 ， 属 地 浊 而 聚 ． 精 神 离 形 ， 各 归 其 真 ； 故谓 之 鬼 ． 鬼 ， 归 也 ， 归 其 真 宅 ． 黄 帝 曰 ： ‘精 神 入 其 门 ， 骨 骸 反 其 根 ， 我 尚 何 存 ？’ ”有无相生，人由天地阴阳气聚而生。死后气散，“精 神 离 形 ， 各 归 其 真”， 天阳气归天，地阴气归地。兑为说，为精神，返归入天门，易变归于乾卦。“门”，指 天开有缺的进出口，故西北为天门，为“天 不 足”方；入其门内，就是乾天的世界。 对于生死的理论、万物循环的研究，《列子》一书有诸多的精僻之论，列子说：“人 久 入 于 机 ． 万 物 皆出 于 机 ， 皆 入 于 机 ．”还引古之得道者粥 熊 的话说 ： “ 运 转 亡 已 ， 天 地 密 移 ， 畴 觉 之 哉 ？ 故 物 损 于 彼 者 盈 于 此 ． 成 于 此 者 亏 于 彼 ． 损 盈 成 亏 ， 随 世 随 死 ． 往 来 相 接 ， 间 不 可 省 ， 畴 觉 之 哉 ？ 凡 一 气 不 顿 进 ， 一 形 不 顿 亏 ；亦 不 觉 其 成 ， 亦 不 觉 其 亏 ． 亦 如 人 自 世 至 老 ， 貌 色 智 态 ， 亡 日 不 异 ； 皮 肤 爪 发 ， 随 世 随落 ， 非 婴 孩 时 有 停 而 不 易 也 ． 间 不 可 觉 ， 俟 至 后 知 ． ” (《列子／卷第一／天瑞篇》) 综上所述，《易》学是描述万物在时流中变易规律的学问，而象数是其推理和描述的思 维工具。阴阳象数的顺逆运动、相互作用和变化规则，是《易》学的根本。弄不通这一 点，无从学《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