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要選一個中國傳統文化的表徵，我會選「死」；死亡是人生無可避免的歸宿。在這裡，我不是要談葬儀、守孝等行為，也排除生病、戰亂、天災人禍等外在的死亡；要談的是中國傳統對自殺的觀念，尤其是傳統中國文人心目中，透過死而貫徹的人生和道德觀念，以及看看其對現代社會和學校教育的影響。

自殺的定義

中國人沒有為「自殺」一詞定義，借用法國著名的社會學先驅杜爾凱姆對人們自殺行為定義為﹕「任何一樁直接或間接導源於受害者自身主動的或被動的行為，且受害者知道這一行為的後果所造成的死亡事件。」(張三夕，1996，149)

中國傳統中的自殺觀念

中國傳統不主張人自殺。雖然沒有像基督教這種集中地反對人結束自己生命的宗教思想，但在中國主流的儒、佛、道三家學說中，佛教和道教裡反對自殺的思想傾向是很明顯的。佛教反對殺生，當中當然包括了自殺。而道教作為一個煉丹服藥以求長生不死的教派(葛洪《抱卜子內篇》：「服此二物，煉人身體，故能令人不老不死」)，其教義方向更是與自殺的觀念完全相反( 張三夕，1996 )。至於儒家思想，只容許人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選擇以自殺作為生命的結束方式；一般來說，人應該好好保護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以盡供養父母的孝道。只有面對一些崇高的道德目標或自我尊嚴受對侵犯時，才應該以死作為捍衛它們的最後手段。

縱然佛道在中國影響不少，在儒家思想支配下，受「殺生成仁」「捨生取義」的生命觀長期染濡，中國知識階層數千年來形成了一種群體崇尚的特殊人格美──氣節與風骨。由這一種浩然正氣的支撐，千百年來中國的知識精英們甘於「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敢於直面強暴、嚴守道義、不惜獻身殉道，在東西方、印歐的古文化中只此一家。不論是陸游、文天祥式主張抗禦外侮彊場戰死，所謂「戰死士所有，恥復守妻孥」﹝陸游《夜讀兵書》﹞、「時窮節乃現、一一垂丹青」（文天祥《正氣歌》），還是屈原、海瑞式忠國至死，如「雖九死其猶未悔」﹝屈原《離騷》﹞、「士不忘身不為忠」( 歐陽修《論杜衍巷仲淹等置政事狀》)，可見中國傳統文化格外重視文人的氣節教育，而這些古典生命觀念的死亡模式在中國人的心中，常常成了理想的生命歸宿和自我道德的最高實現。尤其在社會大動亂、大變革之際，中國人崇尚氣節之風，甚至會變成對抗朝政不公的一種不可忽視的力量﹝宋永毅，1993，230﹞。若論中國人、中國文化的最大表徵，這種透過死而貫徹的氣節與風骨實當之無愧。

古今自殺者比較

中國傳統自殺名仕中，最為人熟知的首推屈原。由於楚王的無能，忠心愛國的屈原不斷受佞臣小人的讒言打擊，最後被放逐至江南荒野。充分沉思對祖國的眷念、對美好理想與不合理現實的質問，將心思結集成《離騷》。在他無畏地走入汨羅江中時，明顯已經經過長時間心靈的沉思、抗爭和徘徊。跟古人比起來，現代人的自殺行為顯得很膚淺。現代人自殺的原因很多，例如負債、失戀工作壓力等；近年來的學生自殺案則多是功課和考試壓力作祟。據撒瑪利亞會統計，一九九二年至今，已有三百零六名二十歲以下的青少年自殺喪命，平均每年約有三十至四十個年輕人選擇以死解決情緒困擾的問題﹝太陽報，2001-5-10﹞；說到底現代人的自殺大都不過是逃避問題的方法。突發的病態情緒主導了思維，或是被酒精藥物導致亢奮；他們沒有經過對生命意義的深入思考，就隨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例如早前有一中學女生，因為不甘被指「二五女」，憤而跳樓自殺(新報，2001-2-22)。表面看來其為維護個人尊嚴而選擇自殺，多少受到寧死不辱的傳統思想影響，然閱其遺書，不難發現乃是情緒問題，一時衝動而作出的決定，由此看來現時的學生並沒對死亡作真正深入的思考。

中國傳統自殺觀念在學校中的影響

時代轉變，在今社會，很難再要求人以死來體現自己的理想。在今日的教育意識中，多是鼓吹熱愛生命等有關「生」的觀念，對自殺這種題材如忌諱一般甚少觸及。「捨生取義」的古訓在這還境下好像有點極端，但背後的意義仍然存在：愛好公義、追求公義，在現在學校的德育教育中仍然存在著。我認為學生應該學習古人對生死的觀念與胸懷，不要輕言自殺。

教學方法

談論死亡，對教師和學生來說都不是一件易事，若果一開始就以死亡作話題，難免令學生產生恐懼和不安。若以較輕鬆的話題，輔以合適的活動，可令學生較安心地談論死亡(周燕雯等，2000)，尤其對初小的學生，因他們的思維發展尚未成熟，不宜用過於宗教性或哲學性的方法解釋死亡，可透過日常生活的例子去說明，如﹕花朵和樹木的枯死、寵物或公眾人物的死亡，都是學生認識死亡的機會。

在教學生活中，對學生說明有關死的觀念時，教師宜小心處理，因此一觀念十分敏感，尤其在提及自殺時，現時許多中文書中仍有一些的課文會觸及死亡，如談及一些古人、先哲、將軍等如何為國捐驅。唯教師應小心分清古人的自殺與現今一般人的自殺情況很不同，宜與學生進行詳細討論，避免無形中鼓勵了學生的自殺行為，並提醒他們應當謹慎地對待死，不能輕易地選擇死亡。例如：可於端午節與學生談論屈原之死，並利用一些剪報﹝包括為情自殺、捨己救人等﹞，與學生討論各人選擇自殺的原因及其死亡的價值。另外，教師應讓學生明白「死」對於「生」的意義，因為「知死」才會真正地「知生」，進而「好生」，從而幫助學生建立更全面透徹的人生觀與價值觀。正因生命是有限，才應更加珍惜生命，在有限的時間內活得更有意義，例如﹕教師可以在作文讓學生寫「我的墓誌銘」，想想死後希望人家在墓碑上刻些什麼字呢？想想什麼樣的墓誌銘最足以代表自己這一輩子呢？從而使學生反思現時的生活方式，有「珍惜生命」的概念，去做該做的事(詳情見 附件 )。

參考資料

張三夕(1996)﹕《死亡之思》，台北﹕洪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宋永毅(1993)﹕老舍之死和中國文人的古典生命觀念，輯於《老舍與中國文化觀念》，頁225-262，台北﹕博遠出版有限公司

周燕雯、古詠思、古慧坤(2000)﹕《孩子心 善別路》，香港﹕善終服務會譚雅士杜佩珍安家舍

涉校園竊案被指二五女13歲女童含恨跳樓亡，《新報》，2001.2.22

關注子女內心世界消弭自殺危機，《太陽報》， 2001.5.10

海汕輔導天地﹕生死教育，http://www.hsps.kh.edu.tw/guid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