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特餐
--愛的臉譜－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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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紹爐和楊宛蓉：嬰兒油上的戀戀情深一九八六年，剛成立的光環舞集推出的「霸王別姬」裡，楊宛蓉在台上跳
的是虞姬，跳力拔山河氣蓋世，時不我與奈若何的楚霸王項羽，不做別人
想，當然是她的夫婿劉紹爐。他們在舞台上演出歷史上最纏綿乖舛的這段
愛情故事，身段綽約，上身赤裸的劉紹爐倒進楊宛蓉的懷裡，曾讓台下的
觀眾，聯想起聖母慟子像。回想起來，劉紹爐與楊宛蓉那個時候或許從未
想過，他們婚姻和隨著他們生滅榮萎的光環舞集，會有這麼徹頭徹尾的轉
變。
九十年代中期後，光環舞集捨棄向中國和鄉土舞蹈輸借養料，開始以一系
列嬰兒油舞蹈，走出劉紹爐自己的「舞道」。楊宛蓉身為光環舞集的團長
雖然已不再親自上場，在滿場滑溜的嬰兒油上，用接近不可思議的滑行、
圈圈和肢體動作，表現氣、身、心一體的狀態，卻須在種種表演的場上充
當主持人，在台南安平的小漁港，在偏僻鄉鎮的體育館，在稀稀落落的文
化中心，乃至堂堂的表演殿堂，一遍遍敘說嬰兒油舞蹈的源起。沾滿油光
的舞者等待上場，這不僅是林懷民說的「一場有香味的舞蹈」，也是閃動
不可思議光芒的舞蹈，像他們終於用自己的汗珠磨亮了台灣的舞壇，像頭
上的光環降到腳踝。
劉紹爐和楊宛蓉的婚姻故事，其實也是從一道光芒開始的。一九七六年初
，剛退伍的劉紹爐在永和國中教舞蹈，那天，美國艾文尼可萊舞團來台灣
演出，先在美國新聞處辦場說明會。與劉紹爐相熟的林懷民把他的邀請函
給他，讓他去聽。同時間，這是邱比特發出的邀請書吧，在蔡瑞月舞蹈社
跳芭蕾舞的楊宛蓉，也拿著蔡瑞月給她的邀請函出發了，忙碌的林懷民和
蔡瑞月都不曾意識到，他們從冰冷的神燈裡，把愛的精靈給喚醒了。跳現
代舞的男孩，跳芭蕾舞的女孩要在這裡相遇，他們原本就是舊識，卻稱不
上有什麼感覺，但說明會結束後，劉紹爐送楊宛蓉去搭公車，然後開始交
往，就在隔年五月二十五日走上紅毯。
那道光在那裡呢？有一次劉紹爐回憶說，「尼可萊說明會以前，我認識宛
蓉已經五六年了，卻一直沒有機會單獨出去。根據宛蓉說，她會跟我結婚
，是因為那天她上了公車以後往下看，看見我眼睛裡閃著光。」往後夫妻
共同經營光環舞集的艱辛歷程裡，那道光也隨著人的際遇時黯時亮，所幸
從未真的熄滅。然而，現在楊宛蓉還會習慣尋找丈夫眼裡的光，當做檢視
他心情的測光儀嗎？
一九八二年，劉紹爐赴美國舊金山進修，再轉往紐約，夏天，楊宛蓉來紐
約與他會合，也來進修芭蕾技巧。他們靠著友人的安排，接些小案子自編
自導賺點生活費，在大紐約區的小學、社區中心和慶祝大會上「江湖賣藝
」。劉紹爐在他好友鍾明德寫的傳記裡這樣表示：「你可能不相信，我還
編過『一起來耕耘』、『春』等作品，在一九八三年農曆新年首演於林肯
中心的愛麗絲杜麗廳，如果我在台灣剛好有個做新聞的親戚朋友，報紙上
說不定就會標題顯赫地說：『春』首演於林肯中心，劉紹爐征服了紐約」
─夠嚇嚇叫吧？事實上我們夫妻好像在唱『鳳陽花鼓』，表演一場乞個幾
元錢糊口。」留學夫妻的境遇，回想起來，酸甜的味道相繼流露，就不是
外人能夠體會的。
楊宛蓉對這段日子的回憶版本則是這樣的。她記得在紐約時，還有朋友要
把餐館頂讓給他們經營，要他們留在美國發展，這在當時確實是個很誘人
的選擇，但從此紐約多了一對開餐館的台灣夫婦，﹝那些老外吃芙蓉炒蛋
的機會，還嫌不夠多嗎？﹞但台灣也會少了光環舞即這段發熱也發寒的故
事了。幸好，他們血液裡的舞蹈細胞，終於讓他們做出了不可放棄跳舞的
決定。楊宛蓉有次接受採訪時說：「當我們躊躇是否接下餐館時，紹爐每
天睡覺都會嘆氣，最後決定放棄餐館時，雖然對前途仍有糢糊的不確定感
，但是心頭所感受的輕鬆與快樂，卻是前所未有的。」
師大體育系畢業，個性木訥內斂的劉紹爐，早期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他曾
在雲門舞碼「白蛇傳」裡跳過的法海和尚，相較之下，中日混血的楊宛蓉
，則像是活潑外向，能言善辯的青蛇，所以早期光環舞集的成員有什麼問
題，都會找楊宛蓉溝通。有位團員還打趣的說，常見劉紹爐眼睛發亮，有
什麼話要說，後來卻還是什麼也沒有說，或許，劉紹爐眼中的亮光，只有
楊宛蓉才懂得欣賞。然而他們夫妻個性上的互補，卻填塞為一個完美飽滿
的圓。
然而，生活相處之道上，卻還是有需要互相學習的地方。劉紹爐回憶剛結
婚那兩年，就常因為個性不合起了基本爭執，楊宛蓉只要發現劉紹爐把情
緒隱留不發時，就會非常生氣，日子一久，劉紹爐也開始懂得把情緒表達
出來。而楊宛蓉也有過困惑，剛結婚時，她會故意激怒丈夫，想瞭解劉紹
爐是涵養好，還是天生就沒脾氣？劉紹爐報喜不報憂的個性，也曾讓她好
奇，他的委屈和挫折那裡去了呢？
這麼多年的適應與相處後，楊宛蓉的急，劉紹爐的緩，其實都向後轉身，
找到了一個不疾不徐的折衝閾。這對夫妻共同為了舞蹈的興趣奮鬥，卻無
疑是令人羨慕的一群。用劉紹爐自己寫的一段話，其實正可當做送給所有
婚姻國裡的子民的贈語：「一九八二年我在紐約遊學時，每天早上在
Emhurset搭地鐵，常看到一位老婦人對著橫衝直撞，用力推擠的乘客說：『Ta
ke your time，take your time 』，她不斷地重覆這句話，讓我印象
深刻，直到現在，每當我忙碌時，總會憶起此景。」
是的，慢慢來，不要急。人生如此，婚姻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