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淺淡寫作 1996-1997 LS-lite, modified 24-9-2000
學好中文,少不免要多讀多寫,可是很多現代的中學生們學習「中文」的方法,以研習課文為主,而對作文則採取敬而遠之的態度。他們認為,熟讀課文,考試時「有所依據」,至於作文則「要靠天份」、「沒有讀」云云。學生怕作文,老師們也為學生考公開試「著想」,花大量的上課時間去教授課文。結果,同學們慢慢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作文於中文的學習而言,比課文次要。其實不然,要知道語文是傳情達意的工具,不能好掌握這種工具,別人又怎能了解自己的感受呢?學習欣賞別人的作品固然重要,但若顧此彼,忽略了寫作的學習,即是忽略了實踐在學習過程中的重要性。
畫畫、雕刻是藝術,它們能陶冶性情,並表現作者眼中的世界,寫作又何嘗不能…寫作了有它的實用價值外,無疑也是一門藝術。冰心有一詩:「童年啊!是夢中的真,是真中的夢,是迷濛間含著淚的微笑」,依筆者的分析,冰心作此詩時已不復少年情懷,因而覺得童年是十分遙遠和令人懷緬的,回想起來如在夢中,但偏又是作者曾確切經過的時光,所以是「夢中的真」,也是「真中的夢」。作者感慨童年的一去不返,在空惆悵之際被那令人回味的往事牽動了嘴角,所以有「含著淚的微笑」。「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兩句寫出一出片繁華,然而李煜寫望江南時己是亡國之君,心裡不應有這樣的雅,原來這些俱是「昨夜夢魂中」的事,上述兩句的「樂」的氣氛竟可以用作寫「悲」的工具!這「空餘恨」的意味確是呼之欲出了!從以上所舉兩例,我們可見:短短數句詩,寥寥一闋詞,表達的意境何其深遠。文字藝術的神妙,在此可見一斑。
要駕(馬又)文字,當然要練就純熟的筆觸。筆者也在努力摸索的階段,應無甚麼精闢的見解,但倒有一點淺見供大家參考。寫作其實需要「三多」…「多看」、「多想」和「多動筆」。
顧名思義,「多看」就是多觀摩、多研究別人的作品。我們在理解作時,也應留意作者如何運用各種修辭,如何在段與段之間銜接,如何尾呼應等,這原就是中文課程中要求同學們熟讀各作者名篇以達到「多看」的目的的一番美意。
「多想」要比「多看」艱深得多,「學而不思則惘」,只看而不想正也像學而不思一樣。「多想」的要旨是在於欣賞人們的作品同時,要時常細想,把人家的技巧轉化到自己文章中,這正合乎活學活用的原則。「多想」比「多看」更為要,切勿本末倒置。
以上兩段已闡述了「多看」、「多想」的第一層意義,至於更深層的意義是:「多看」、「多想」的對象不僅是人家的作品,而是周圍發生的事:多吸收社會經驗,筆下的見解才不會流於膚淺;多玩味四周發生的事,下筆才更有情感;多吸納各門知識,下筆才有根有據,言之有物,不至空泛。唯其如此「多想」、「多看」,接著的「多下筆」才有了個根本。
「多下筆」想必是在「三多」之中最不須下注腳的一個,然要實行「多下筆」也是令人最感困難的。相信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遇上一件發人深省的事,感觸良多,澎湃的思潮和靈感洶洶湧而至,不能自已,於是產生了寫作的衝動,「不幸」的是,由於各種客觀原因(最普遍為不肯下筆),思潮波動漸趨平靜,熾熱的創作火焰漸漸冷卻以至於熄滅,該篇文章也永遠寫不成了。北宋詩人梅堯臣深明此道,每次出行必隨身帶著一個裝了紙片的布袋,靈感驟至,那怕是隻字片語,他都馬上記下,回家後再加以整理成篇,故他的作品往往傳神生動,扣人心弦。這與他能把最即時最細膩的感情刻劃下來不無關係。事實上,只有經過不斷的磨鍊,一個人的寫作手腕才會日趨成熟。
現代資訊發達,多媒體迅速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人的傳意和思考方式,不過文字的功能是永遠不會被取代的。
還記得中五那一年,有一課課文題為「以畫為喻」,是教大家如何寫實用文及藝術文字的,可能因為它是第一課的關係吧,我對這一課的內容有很深的印象,以致我在寫這篇「淺談寫作」時竟然有了它的影子,使整文彷似似曾相識,這在我動筆時是沒有留意到的,完成以後才發覺問題。之後並無刻意作任何的修改,總認為這是一個無相大雅的意外,也就由它去。現在再讀這文,已記不起當時為何會像很有經驗般寫寫作心得。回想這幾年前做的事,居然尋不回那時候的想法,有點茫然若失。很慶幸當時能做了這件「傻事」,寫了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