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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情感性疾病--實戰篇

 

                如果你想要認識典型的躁鬱症對個體生活的影響,我極力推薦由天下文化所出版的"躁鬱之心"(An unquiet maind)。該書的作者是個專門研究躁鬱症的心理學家,同時也是個躁鬱症的患者。在該書中,她非常誠實的描述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以及她如何終於接受患有躁鬱症的事實並開始和病魔抗爭。這是本淺顯易懂的書,但也同時提供許多專業的知識,讓讀者切身的體會到躁鬱症的狂野與絕望。2002,7,28另附:不過在我經歷了這麼多年之後,我總是覺得作者還是保留了許多,很多時候她只是像事不關己的描述她的生活,刻意的不去表露內心掙扎時的痛,或許這是她的風格吧,或許她仍避免著去挖那些埋在心底已久,仍然隱隱作痛的,但是選擇不去把好不容易已經結痂的傷疤再度挖開吧。
 
以下是我的生活和狂想,也歡迎你來信和我分享你的現實與夢境。
         
        不好意思,留言版被拿掉了,請用e-mail聯絡吧/A> <

           

        我是誰?
                   我是一個兒童職能治療師(Occuaptional Therapist簡稱OT),我喜歡閱讀"像教科書"的課外讀物,也喜歡做作夢(我曾經作夢要做個兒童作家喔~~)。我不是個太情緒化的人,雖然有的時候我會對人際相處稍稍過於敏感(不過我想大概不會有太多人會覺得自己不過於敏感啦~~),但大部分的時候我是個非常有趣的同伴。喔,對了,我很喜歡做做手工藝也很喜歡煮東西,我很喜歡貓貓狗狗和小孩,我很容易 " 收買"到他們的心喔~~

         為什麼叫madot?
                    首先,我是一個OT,mad只是一個形容詞,形容我是一個怎麼樣的OT。我很喜歡mad這個字,因為它所描寫的是一個相當複雜的情緒=>  發瘋的.狂野的.著迷的.生氣的......,同時間包含了正向和負向的情感,我猜想,mania大概就是就樣的一種境界吧。我自稱為madot,並不是因為我認同我是瘋狂了的,而是這字巧妙地描述了我對週遭世界的奇想。
 

         我和我affective disorder
                   如果你稍稍細心一些,你大概已經發現我是用affective disorder而不是用躁鬱症了。這是因為其實我也不清楚我有的究竟是什麼。一開始我的診斷是憂鬱症 ,不過在試過了各式各樣的抗憂鬱劑卻並沒有太大反應之後,我的"官方診斷"目前是躁鬱症。雖然我覺得我一點也不躁,不過文獻顯示這種"因對抗憂鬱劑反應不佳而改成躁鬱症處理"的推論並非不合理,加上輕躁期很容易被忽略(天知道我有沒有輕躁過,根據理論,患者本身是不太可能知道的),所以......

                    其實精神科疾病的診斷就是這麼一回事,沒有任何的高科技產品能夠幫忙(至少目前是如此啦),一切都只能仰賴高超的臨床推理和最基本的科學--trial and error,所以呢,想知道我有的究竟是什麼呢就只有耐心等候了,我啊,目前只希望能早日找到對我有效的藥物。漫長的實驗其實是挺折磨人的~~尤其是藥物常常有怪怪的副作用而工作的時刻表並不會隨著我的起伏而起伏~~

            究竟誰瘋了
             ~some readings from my social psychology course
                    我深刻的記得一個研究,那是關於六名精神科工作者假扮精神病患的研究。這六個人除了假裝有幻聽之外,其它全部以真實的面貌前往精神科就診。結果這六個人都被安排住院,並且完全沒有人懷疑他們是假冒的。

記得該篇研究報告中有個例子:
                        其中一名假扮者說"我和我的另一 半關係有些緊張"--一個模擬兩可的描述時(天知道有多少正常人都是如此),因為那個假扮者早已被判定有精神疾病 ,這個描述理所當然的被當成病態的症狀之一。
 
這個現象十分類似於以下的實驗:
                        當一個受試者看到一個面無表情的臉孔時,如果實驗者告訴受試者該臉孔是個樂觀者的臉孔,則受試者較傾向於將該臉孔歸類於快樂的臉孔(記得那個臉孔是面無表情的!!)。相似的,如果實驗者告訴受試者該臉孔是個悲觀者的臉孔,則受試者較傾向於將該臉孔歸類於悲傷的臉孔。
 
所以~~   我們的成見對自己認知的影響力比想像中更大的多~~又此對精神科的工作造成了更大的挑戰~~~

          誰看到的世界比較真
                 ~some readings from my social psychology course
                      有一篇關於正常人和憂鬱的人對人際互動認知研究,結果建議即使憂鬱的人認為他人對自己較為反感(較常覺得被拒絕)(正常人比較不會),但是憂鬱的人的認知卻和真實狀況較相符!!
 
                    又是一個和一般認知相違的現象。所謂的正常是正確的嗎? 是大多數? 這種大多數的人有認知誤差的現象是為了能夠生存的更好而衍生的防衛機轉之一嗎?


         意外或自殺
                       大約半年前新聞報導(美國)一名瘋狂汽車駕駛, 它在公路上高速蛇行超車,且不聽從警方指示停車,所以警方只好將駕駛人槍傷,以免他 (還是她?)危害到其它車輛的安全。事後警方在車上發現一封遺書,那名瘋狂駕駛寫道:"親愛的警察先生,我非常抱歉強迫你必須開槍,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實在無法自己動手,我很抱歉我所帶來的不便........" What  a sad story....
 
                        另外,記得"急診室的春天"(ER)中有一名患者因車禍受傷前往治療,經檢查後並無大礙。該名患者雖然有和醫生(Dr. Carter, 當時仍是實習醫生)提起一些生活中惱人之事,但他並未強調這些事,醫生也未多加留意。後來該患者從醫院樓頂跳樓自殺......

                        有個認識的人因為前一陣子和女友分手心情不好,他前往學校健康中心求助。那個醫生非常慎重其事的馬上帶他去醫院急診,後來直到他有個朋友能夠24小時陪著他,醫院才讓他回家。那個當事人雖然表示真是小題大作,但是better cautious than sorry, right?!畢竟有些事是不能後悔的。

  雞生蛋或是蛋生雞
                        每次去做完所謂的心理治療後,我心中總是充滿了一堆矛盾的想法。而這其中總是有一個固定的主題  : 究竟是先有雞或是先有蛋  ? -- 究竟是因為腦內化學物質使我覺得憂鬱,然後對無法 "正確 " 評量生活事件(較為悲觀. 容易覺得挫折...),抑或是,我先對生活有"不適當的完美要求....",然後再因挫折...  等感到憂鬱?

                         現在許多書籍都說: " 憂鬱並不是個人的過錯......精神科疾病和其它生理疾病起因十分相似....... "。但是常用於憂鬱症的認知心理治療卻似乎是建立在另一個belief system之上, 認為憂鬱是由於不適當的認知所引發?! (Please correct me if I am wrong.)

                         或許雞生蛋,蛋也生雞。治療者可以從雞的身上下手,但可以從蛋的身上下手,或者兩方面並進。但我想說的是,治療者應該要意識到不同治療手法背後的假設是什麼,不要不自覺得傳遞相互矛盾的訊息給病人,不要一下子說"這不是你個人的弱點",一下子又說"就是因為你這樣想所以你才會來這看診..."。
 
              ps下次我會記得跟我的醫生說,如果你也曾經如此想過,或許你也該跟你的醫生說吧。醫療也是一種消費行為,消費者必須有所回饋才能獲得更好的產品(或者你要美其名為"教學相長"也可以啦)。
 


     給朋友的一封信

                    以下是我寄給一個許久未聯絡的暱友的一封信,語言有一些亂七八糟,大家就看看算了吧。想把這信post在網路上是因為有人寫e-mail問我depression對我生活的影響,我就想乾脆把這信post出去吧。
 
               .........................

                    生活真是充滿了"驚奇",我們永遠無法預知未來,right? 只是有的時候還是會很怨尤,想高舉雙手仰頭怒吼"why me?"。有個心理學派認為人生其實是人自己"規劃"出來的ig. 悲觀者認為自己會有個悲觀的未來,然後去做種種事that leads to a miseable life. Do you buy it?或許吧。有時我會覺得我在如此做,你呢?

                    說說我的生活吧~這一兩年最大的是大概就是和精神科醫生打上交道吧! 其實一開始  我是去學校的university counseling service,然後one thing leads to another。那時主要是失眠(其實我一直就不是個好睡的人,那時特別離譜,可以整夜睡不著,所以下定決心想fix it),後來被診斷說是憂鬱症,後來又說是躁鬱症,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現在的醫生在我上次向他要的"醫生證明"上是寫"depression",而再每次的抽血單上總是特意跳過未填診斷,不曉得是我的診斷又改了(可是我還是在吃鋰鹽啊),抑或是因為我曾說當前一個醫生說"we have to consider the possibility of bipolar"我痛哭了一個晚上吧~~有時候醫生說話是很vague的,尤其是當問他們一些有點"負面"的東西時,ig: 癒後...。其實我自己在做臨床時也是這樣 ,在提供疾病資訊以增加現實感的同時也    要小心的不要打擊病人的希望,不過我還是很恨別人對我打迷糊仗,會讓我更加                paranoiac的~  (病態的胡思亂想啦)

                    這件事對我的打擊非常大,你是知道我一直很愛小孩的,我一直相信我會是個好媽媽,和我的小孩一起從事各式有趣的活動...... affective disorder雖然不是個遺傳疾病,但是有遺傳傾向,any chance is too much for me!! 叫我如何忍心將一個小孩帶到這個世界,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她受折磨? 領養個小孩? 我現在連再養隻貓所需的commitment都不願給了(我怎麼能確定什麼時候我會無法承受生命,決定替自己畫下個句點?!)(這種日子真的是很痛苦的,看書上的描述和親身體會之間有很大很大的差距。所以,不要跟我說教,只要告訴我"I am listening")就算我一直活著,我也不能保證我能無時無刻提供我小孩豐富的愛。我記得曾有一陣子,我根本連陪我貓女(夏天我回台時病死了)玩的興致也沒,只能對著她期待的眼神說"I am really sorry, baby",而養個孩子又比養隻貓複雜的多......

                    這次夏天回家,大概是年紀到了吧~爸媽一直向我追問對未來的打算(我本來就覺得婚姻不是個屬於我的東西,我沒有辦法去愛一個人,因為我無法忍受人與人相處的不確定性~)。你叫我如何向他們解釋呢? 他們大概連想都沒想過這檔子事吧。連我為什麼想養隻貓這件是他們都無法理解了....

                    Anyway. That is all about my very private life. 跟你認識的我相符合嗎? 其實我還是我,  大部分的時間循規蹈矩,三不五時翹翹班翹翹課,真正心情很差時就把電話關掉,把自己埋進棉被枕頭堆中,假想時間已停止,tomorrow never comes
 
                        .........................

 甲狀腺腫大
                星期五晚上我的甲狀腺突然腫了起來 (說突然其實不太對啦,其實是從小我的甲狀腺雖然功能正常, 但本來就比正常大小大了, 稱之為goiter), 嚴重的影響了我的吞嚥, 那種感覺就像是穿了一件很緊很緊的高領毛衣, 也很像有個人一直扼著我的脖子似的, 總之, 是個不太舒服的感覺啦....
 
                    星期六一早, 我就去學校的健康中心(urgent care)報到 (因為保險給付的問題, 除了急診外, 我不能去家附近的醫院, 否則保險不給付, 這是在美國生活的不便之一....).  那兒的醫生很仔細的問完我的情形之後, 懷疑是這是鋰鹽的副作用, 或是病毒感染(因為我再吃的另一個藥物Remeron有可能會降低我的免疫力). 讓我很感動的是, 他們並沒有因此就認為我不再是他們的責任, 而是很認真的打電話聯絡我的精神科醫生, 跟他討論我的情況, 決定叫我當天就停用鋰鹽, 只要情況不惡化到影響呼吸, 就可以等血液檢查結果出來後再處理.

                    藥物的副作用真的很莫名其妙的, 除了這次的甲狀腺以外, 我還曾經有過全身晃動, 連字都寫的亂七八糟, 體重上升下降....., 讓我有時不禁在想:所謂的人格是什麼? 我是一個貪吃的人, 使因為我真的貪吃, 還是腦內化學物質的暫時性平衡下的產物? 想我現在可以毫無困難的把吃到一半的零食收起來下次再吃, 真根本不是哪個從小就以好吃聞名左鄰右舍的我嘛! 不曉得將來科技發達到什麼樣的情況, 世界又會變成怎麼樣....
 
我的第一次住院日記(不過很漫長就是了, 請耐下心慢慢看, 和疾病奮戰本來就是健漫長的事喔~)
11/22/99 Monday
在跟生死交戰了兩個星期之後, 想死的慾望越來越強烈了. 我已經開始逐步去準備必備的外在條件, 同時, 心中也一直再掙扎星期一醫生的門診去不去..., 我很清楚我不會說謊, 也很清楚的知道去或不不去, 將是我這次是生是死的關鍵. 或許是我不想死的部分在求救吧, 我如期赴約, 即便心中明白或許這次踏出家門就要好一陣子不能回家了吧~ , 對我而言, 這是悲劇一或是悲劇二的選擇, 多麼希望時間能夠暫停, 讓我再多想想.
醫生要我在voluntary admit入一家私立醫院抑或是involuntary admit入一家公立醫院之間作決定, 我想死的部分十分頑強, 不願低頭, 但還是被involuntary的voluntary如那家私立醫院.
二個醫院間短短的五分鐘路程, 兩個醫生一左一右的陪我走去那家私立醫院, 一路上一直向我保證我一定會喜歡那裡的, 我一定會接受很好的醫療照顧的, 我很想相信.
辦入院手續時警衛也下樓來了,很想對他們喊我不會跑的, 不要這樣對我. 戴上住院手環時, 我心痛的把眼睛閉上, 彷彿這個儀式宣告了我長久以來不願面對的現實, 當時大鬍子醫生說”我們在做一件或許很久以前就該做的事”.
護士check vital sign, 檢查包包, 把我頭痛藥沒收了. 護士面談, 醫生面談, 華華送生活必需品來. 被當成小小孩來照顧, 一切彷彿是夢, 很不習慣扮演治療關係中另一半的角色.

11/23/99 Tuesday
 整夜未眠, 五點正式起床去group room看昨晚華華送來的小說, 有點低俗, 但總比沒事可做好. 熬到七點, 洗了澡, 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吃早餐, 和其他友善熱情的病人打招呼, 我已經知道幾個名字了.
在community meeting前有很多空檔, 不曉得該做什麼, 又窩回房間看小說, 彷彿又回到初至精神科實習時的景況, 空虛空虛與空虛, 想打電話和人聊天, 想回家, 想念失去的自由.
醫生找我談話, 想勸服我用ECT(電刺激治療), 她沒料到我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其實副作用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還有什麼比無止境的空虛更糟?
因為ECT要全身麻醉, 因為我有甲狀腺腫大的問題, 一個接著一個不同的醫生被consult來確定我不會有呼吸的問題. 加上參加了一個研究ECT對認知及記憶影響的研究, 下午非常忙碌, 全世界都在找我.
去別棟樓照X光時, 被要求坐在輪椅上由警衛護送, 要等X機set up好才能站起來, 這種感覺非常的屈辱, 雖然知道這是安全的考量, 但我只想把頭低下去, 埋到兩腿之間, 感到非常的無力
6:30準時去門口等華華來, 真是對不起她了. 一個人單獨在異國, 朋友真的就是家人了, 她說她昨晚也難過的睡不著.
晚上Karen打電話來, 說我是她的家人, 說星期五會來看我, 帶感恩節的食物來給我. 可憐的Karen, 家中已有一個Bipolar, 一個Depression, 又要憂心我這個從天上掉下了大孩子.
不曉得會在這裡待上多久, 至少得兩個星期吧~ 沒有學校, 沒有工作, 不是學生, 不是治療師, 必須學著適應扮演病人的角色, 學著放鬆自己, 允許自己享有生活中無法避免的free time.

11/24/99 Wednesday
知道的名字越來越多了, 大部分的人都很友善, 也開始習慣了這兒緩慢的步調, 只是還是常常忍不住很雞婆的扮演起helper的角色, 大概是我的天性吧.
下午ENT Consult(耳鼻喉科), 從鼻子插入內視鏡看我的呼吸道, 很詭異的感覺. 結果一切正常, X光結果正常, 血液檢查結果也正常, 不過他還是建議照會內分泌科, 也好, 把我所有的毛病一起修一修.
確定ECT排在星期五早上, 有點期待, 該是特別的經歷吧~ 有點害怕, 怕做完後我會變得非常disoriented, 害怕ECT對我也沒效果.
昨晚新來了一個中國人, 不知道診斷為何, 不過他看起來非常的off, 很可憐的, 英文能力有限, 人又很ㄏㄨㄢ, 我常得當他的翻譯, 覺得應該幫他, 但實在不怎麼喜歡他, he gives ma a headache.
我跟Albert說, 如果我做完ECT變得很off, 他一定要陪我說話, he is a very sweet little boy.

11/25/99 Thursday
今天是感恩節, 病房內只有護士工友和recreation therapist上班. 上午玩Bingo, 贏得有生以來第一張樂透卷.
我想我挺喜歡這裡的, 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每個人都一樣吃藥, 每個人都一樣想自殺, 覺得自己不再那麼孤單, 不再是一個geek.
People here said I am talented. I just still don’t believe it. 或許在過一陣子吧.
我想明天我應該會很害怕吧, 面對不可知的未來, 很怕ECT對我也無效. That would be really the end of the world. 我已經寫下一些人的電話和給自己的注意事項, just in case I won’t remember it tomorrow.

11/26/99 Friday
今天因為要做ECT, 所以不能吃早餐. 大約九點半吧, 有人叫我帶著自己的枕頭, 然後跟著他去medical room, 好幾個人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接下去的是我一點也不記得, 只記得我把小娃娃捏在手中, 接著就是醒過來後, 回到房間, 頭非常痛, 噁心且吐了一些東西. 和護士要了止痛藥之後, 我又回房間睡覺, 除了吃午飯之外, 直到小昭快來了才出去, 但是頭依然痛痛的.
晚上Karen也來看我, She looked very comfortable with the situation. 她因為昨天的食物沒煮好, 她買了叉燒包以及一些其他的零食給我, as nice and caring as she has always been.
Ps. 剛從medical room回來時, 我連平常常一起瞎混病人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連今天星期幾也不確定, 好再別人一提醒又可重新回來, well, everything has side effects. I can live with it.
Ps. 有個病人知道我做ECT後很不高興, 她要求要做, 但醫生不答應,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想讓我做ECT. I gave her some possible reasons so that she can try to persuade her doctor maybe tomorrow.
Ps. I think I like it here.

11/27/99 Saturday
大概是因為昨晚脖子痛加喉嚨痛吧, 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很想找一個可以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的地方安靜一下, 用棉被把頭蓋起來睡一大覺.
來這裡5天了, 很習慣這裡的生活了, 但是依然感到寂寞與空虛. 開始對這次住院治療是否真的會有效感到懷疑, 或許當初該真的去死的, 一了百了, 誰能保證將來的我不會又走上老路.
晚上Ain來看我, 說我把很多人都嚇了一跳, 她帶來一本勵志的自傳, don’t know, not in the mood.

11/28/99 Sunday
 今天又開始覺得生活無聊難耐了, 真不曉得還能做什麼好, 整天都很想睡覺, 提不起勁來, 睡又睡不著, 拖著腳步過日子.
晚上和Barbara. Norman約好出院後要去吃我煮的中國菜, 然後去Norman家試海洛因. 睡前和幾個其他病人要了幾個hug, 這是違反規定的. But who cares. Those rule-maker should know that 要能有這麼一個交心的環境, 不該有什麼禁忌話題的.

11/29/99 Monday
今天去做第二次ECT, 做完後照例頭痛, 但比起上次的頭痛好多了. 下午去照甲狀腺超音波, 一切正常. 參加了一個團體, 超級無聊的, 不曉得這樣為了參加而參加有什麼意義, 還好那個誇張的中國男子有所多狂想, 替無聊的生活添一點顏色.
今天Norman告訴我若他在年輕10歲, 他就會跟我出去. 我跟他說我也覺得他很有魅力, 不過我想這是個特殊的環境, 人與人之間的感覺大概不能全然信賴吧. 他開玩笑說過10年, 我們在一起過日子, 生2個小孩, 2個都是bipolar . 夢啊夢.
想到等我出院時或許學期就結束了, 有點難過. 覺得與這個世界的差距越來越大~ 老天爺. What have I done wrong? Why me?

11/30/99 Tuesday
今天不知道為麼心情非常糟, 覺得進來住院根本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錯誤, 幹麻把自己再度扯入這種痛苦的空虛中, 幹麻沒能勇敢的放棄算了. What the hell I am in. 我到底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PS. 甲狀腺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甚至在超音波檢查下連大小也正常, 當然也沒有任何不該存在的結節. 這個女醫生說我不會是個bipolar, 我感覺起來為高昂的時候有很大部分是我自己矯枉過正了. 仍一句老話, 這種是大概只能數十年後再回過頭來看十才能知道是對是錯了.

12/1/99 Wednesday
今天第三次ECT, 驚覺記憶力和距離感(both時間和空間)受到很大的影響, 麻醉醒來後會覺得當天早上的事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覺得自己離外面的真實世界好遠, 一切虛幻不真實.
今天心情比昨天好多了, 昨天是個只想自暴自棄的天, 頭頂著Barbara哭, 只想逃離這個世界. I hope that it is ECT working. 不過因為ECT我真的忘了好多事喔~ 我徹徹底底不記得我原來早上已經打過電話回家了, 還跟媽媽堅稱沒有. 另外還有許多許多, 難怪這裡只給我需要有人陪伴的hospital privilege, 我根本搞不清楚東西南北.
PS. 因為ECT頭痛了一整天(After ECT, I even forgot I used to get headache after ECT. I thought it were something totally new ~).

12/2/99
 今天又是個心情狗屎天, 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 委什麼現代醫學幫不老忙呢? 望著左手上的那堆針孔, then so what, 真的已經開始懷疑ECT對我的療效了. 如果一堆狗屎藥物對我沒有用, 為什麼ECT會有用? 真是諷刺的世界, 究竟自己多年來所學的醫療體系直不值得自己信賴?
這裡零零碎碎的規矩真多, 不可以自己打自己, 不可以用身體部分去碰撞東西, 不可以跑, 不可以跳. 今天我只不過是順勢把頭撞了一下牆, 就小題大作的跟我談話, 建議要我”吃藥”, what the hell ~.
有時候我會很掙扎, 我該總是說實話嗎? 如果我的憂鬱不好起來, 如果我很老實的承認, 我的自由將會再被剝奪多久? 如果狀況無法改變, 這樣被牽制下來有何意義? 唉~ 人生真難啊~

12/3/99 Friday (12/4/99補寫)
超級狗屎天~ 一早醒來就心情不好, 做完ECT後心情更爛. 後來因為Barbara在病房內用海洛因下午被強制出院, 借題發揮吧, 我哭了一整天, 覺得自己對現代精神醫學幾乎完全不再抱存希望,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 究竟我還在捨不得什麼, 擔心勇敢等待後依然必須面對長久以來一直不願面對的那個想自暴自棄的自己.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為什麼死亡是不可為的. 雖然說我告訴別人我沒去自殺有很大部分是為了身邊的人, 但我很清楚, 那只不過是搪塞自己的藉口罷了, 我大可不必在乎別人的反彈呢~ 我只不過是別人生命中無數的過客之一罷了, 何況真正愛我的人該也不願意忍心置我於現在無際的空虛痛苦中吧~ 只是”死”是一個恐怖的不可逆反應, 容不下後悔的餘地.
我好想用力用頭去撞牆, 我好想瘋狂的大吼大叫, 我好想亂砸東西, 我好想傷害自己的身體. What a fucking world ~

12/4/99 及 12/5/99 Saturday/ Sunday
4日下午的心情非常不好, 一時衝動之下跑去跟護士說我無法再控制自己了, 如果他們不能讓我發洩對”上帝”的恨physically, 我不知道我還能承諾不傷害自己多久. 沒料護理站竟然安排了一個看護一分鐘不離的盯著我. 後來, 我想, 反正會有什麼壞處就多吃了一顆幫助鎮定的藥物, 且不情願的讓盯著. 我一直都向跟隨的人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被盯哨了一整天之後(including sleeping hours, 上廁所, 洗澡也不能關門...連我去參加活動也跟著...), 終於在我承諾我保證自己的安全, 且保證當心情又變差時會在去跟護士說, 終於恢復了部分的自由, 但依然沒有hospital privilege.
不知道,雖然知道這盯哨是為我好, but it is so terrible a experience, 承諾歸承諾, 不過總覺得被盯哨是誠實行為的負增強, 有太多不知道的事了....

12/6/99 (12/7/99)補 Monday
心情依然很不好, 覺得自己的未來真的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週遭的人對我的消沉不以為然, 我不明白, 我只是不願再假裝心情不錯罷了, 我只是學著開始很誠實的面對自己罷了. 大家喜歡說我lousy的言論只不過是我的depression在說話, then so what?! 難道depression不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不時悲哀卻無奈的牽著我的鼻子走, 怎麼用力也甩不掉的自己的一部份?!

12/7/99 Tuesday
今天依然是個低沉的一天. 昨晚整夜沒睡好, 夢夢醒醒間似乎一直哭著鬧著要回家, 悼念失去的自主權, 加上哭著要妹妹貓回來陪我, 怨恨老天爺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anyway, 一個悲情的不眠夜.
白天時護士和醫生都找我談了一會兒話, 不曉得哪根筋作怪, 堅持不願給不確定的承諾, 承諾若我想到可行的死法, 要去執行之前會先去跟護士說. 雖自知就算真的想到了可行的死法, 也未必我勇氣去執行, 因為死亡是恐怖的不可逆反應. 晚上的護士也找我去講話了, 別說他們很concern, 連我自己也不確定啊~ 恐怖的, 不可知的未來~
今天ECT的醫生來說因為unilateral ECT無效, 明天起要改用bilateral ECT. 心中幾乎已經熄滅的希望又膽怯地悄悄復燃了起來, 但又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要太期待, 不要太期待, 爬的越高, 跌的越痛.

12/8/99 Wednesday(12/9/99補)
今天早就開始在等bilateral ECT,,原本以為會像前兩次一樣, 一大躁就被挖起來去做治療,不知何故卻一直等到11點多才有人來叫, 等再次醒來早已過了午餐時間了.
果然bilateral ECT副作用驚人, 在吃了止痛藥之後(aceytaminorphin)依然頭痛驚人, 且至廁所吐了幾次酸水. 我原一直以為若頭痛要無法止住這頭痛噁心之勢, 大概就註定要受折麼吧, 所以一直沒去跟護士再提. 幸運的我有Alisia當我的值班護士, 主動幫我換了另一類型的(Advil類)止痛藥, 且拿了些蘇打餅給我吃, 說若情況繼續(噁心), 要幫我叫醫生.
後來頭痛和噁心的情形都好多了, 但卻因Norman的對待超過依般情誼的好感到焦躁不安. 並不是說我不喜歡他, 是因為對他對我的”神話”感到不安, 怕他認識的我並不是全部的我, 並不是事實上極其平庸的我. 很譏諷吧, 從未”愛”過任何人的我, 竟在精神科的病房內開始要去愛著一個人. 我有點害怕, 害怕這種新生的情緒. 害怕這種情緒中有絲毫是由環境所促成, 更害怕倘若, 即使只有一絲絲, 是由那個不想離開美國的我所”樂見進而促成”的. 上第真的恨我開了隔好大好大的玩笑喔. 不過, 平心而論, 若不是住院(精神科)的強力衝擊下, 我會開始敢去愛人嗎? 哎啊啊~ 最近的我老愛將一切推託給上帝, 怨上帝的非神性.....
12/9/99 Thursday
 今天Dr. Jaffe來看我, 他似乎不是很能適應這個開始學著去”放心”的我. 我慎重的向他道謝了, 並交叉著手指希望今天的好情緒能夠維持. 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一樣發自心底想笑了, 覺得世界又美麗了起來, 驚覺不知過去多年來錯過了許多.
最近開始在想(女醫生似乎如此暗示著)我或許就是時髦的所謂”情緒忽略”下長大的小孩吧~ 不曉得, 心中並沒有預想的積怨, 取而代之的反倒是大惑初解的平安喜樂, 開始覺得世界美麗了起來~

12/10/99, 12/11/00 Friday & Saturday
 接受第一次bilateral ECT後, 心情奇佳了兩天, 很多年來都沒有那樣的感覺了. 那是一種覺得生命美好, 自己未來無限的異樣感, 感覺和”超自然界真的存在”的衝擊十分相似~不曉得自己過去數年來錯過的多少?!
可惜好景不常, 星期五第二次的bilateral ECT就不再具有神效.或許是認知記憶受的影響太大吧.多年來有點偷偷引以自豪的分析能力被蒙上一層薄紗, 一切變的遙遠模糊, 有太多太多的是是否真確發生過都不記得的了. 如果這是心情變好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我甘願付出嗎? 我不知道啊~ 但若不甘願付出又如何呢? 我有做決定的權利嗎? 為什麼要給我這麼男的人生.
這幾天跟Norman越來越曖昧了.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沒事會想經過他身邊, 用手指去搓搓弄弄, 會想去親親他的額頭. 不曉得是不是我這幾天開始太矯枉過正了. 唉啊啊~ 人生真難, 有太多不知道的事了~
昨天自己太雞婆,隨口說說要出去剪頭髮穿身體洞, 結果竟被值班的醫生叫去審查, 又實在是因為自己”設計不良”, 不太願意扯謊, 結果....已發下的pass被硬生生的取消, 害我氣的要死, 把頭埋進被子中鬼吼鬼叫, 不滿這個世界竟然懲罰我的”誠實”,不合裡的剝奪我對自己的autonomy. 固然知道staff們認為此時的我或許過於衝動, 我也承認想要剪頭髮...等是一種modified的傷害自己的意願之實現, 但絕不是個平日的我不想去做的衝動性行為. 何況這是個社會上已被認可的”尋常”行為之一了. 或許吧~ 他們基於職業道德必須阻止我, 但再下次預見類似的掙扎時, 再說與不說之間我該如何抉擇呢?
大概真的是衝動吧~ 晚上我竟然決定打電話回家跟媽媽說我現在在住院, 東徹西扯, 我想她大概依然don’t get it吧! 甚至還懷疑是妹妹貓的貓灰在作怪, 真是#%$... 算了, 我盡了我的道義責任了, 覺得之前沒說也不是件太錯的事啊~ 唉啊啊~

12/12/99 Sunday
 今天終於再度見到久違的花花世界, 加上由於數次ECT的”興風作浪”,覺得自己和週遭的世界相隔的好遠好遠, 熟捻的紐約市竟四佛羅里達州的狄斯奈樂園般的虛幻不真切. 頓時間搞不大清楚自己是誰, 試圖跟華華解釋這一切不僅僅是做人做的稍稍迷糊些罷了. 由於這一切比原本醫生說的多太多了,(縱然心中願意相信staff們不是故意隱瞞的,這種經驗大概是非親身體驗所不能言傳的吧~ 上帝大概是故意要我體驗人生的吧. 這次住院住到”高興”以後(if there is any)我肯定會成為更好的OT吧~ 或許搞不好會棄小兒改走精神科. 這次的經驗中我深深的體會到, 助人專業, 重點不是再於個人是哪一個專業, 重要的是必須要有”敏銳的一顆心”和”在乎”.
Ps. 去卡內基中心聽維也納兒童合唱團表演

12/13/99 Monday
 我想ECT所造成的“認知蒙障”是accumulative的吧~ 覺得今天自己更為建忘了, 不過好在自己已經開始能夠接受這樣忘東忘西的自己, 大概是覺得變好的心情所帶來的increased mental capacity outweighs因ECT所失去的吧.
 下午Dr. Jafee來看我, 我問他是否驚異我這三個星期來的改變, 我變的坦白且敢去愛人. 他微微的笑了笑, 我想看到自己的病人變好, 對他而言也該是個fulfilling experience吧~ 不說別的, 連我看到身邊的人變好了也有一種人生夫復何求的喜悅呢~
 今天跟Norman講了很多話, 那種心靈契合的感覺是非常舒暢的. 唯一令自己感到不安的是”進展太快了”. 我一直跟他說我們不要替未來預設任何立場, 不閃躲也不急求, 誠實面對自己和對方~
Doris明天就要出院了, 和她不頂熟, 但她是一個非常睿智的老婆婆, 有美國人的熱情又有猶太人的內斂, 我和她說”如果我能選擇自己的祖母的話, 我希望能有一個像她的祖母” , 她也對我說亦有同感. 她說我很聰明且個性很好, 要’的珍惜生命, 懂得感恩.
不曉得, 這幾天突然覺得我的生命似乎才剛剛真正開始似的, 開始勇敢的去愛這個世界. 不知道, 覺得很多很特殊的人都聚到這兒來了. 是過於細膩的心思讓我們同受mental illness所苦? 抑或是mental illness讓我們能更深刻去體驗人生? 或許兩者皆有吧, 謎樣般的人生~

12/14/99 Tuesday
 或許使昨夜沒能睡好吧~ 今天一早起來就心情欠佳, 到了下午十真是徹底覺得被pissed off. 很想窩在牆角, 很想把頭埋起來睡覺, 很想用手用力的捶牆, 無法靜下心來....很擔心這次住院只想將無法避免的死亡向後推延罷了, 到頭來依然得面對另自己害怕的生死抉擇. 今天下午我對ECT的研究助理說:”我不知道, 我不能保證如果現在放我出去的話我不會去求死. 在這裡至少我不必擔心這件事, 因為我不再有做決定的權利~唉~ 害怕我的 ”hard to treat” depression拒絕離我而去~ 有時貞德很生氣why me? 我一直是個很認真負責的好人啊~Whyme?
早上跟媽媽講電話, 家人果然又恢復他們過度關心的聒噪. 電話線這端的我只想閉起雙眼, 規律的用腦袋去敲牆, 心中慶幸我沒有在事情一起初就跟家人講是對的. 雖然或許孤單了些, 但樂的輕鬆自在的多, 如果我完全不擔心經濟, 如果我有機會重新做一次, 我還會選擇告訴家人嗎? 我不知道. 想哭, 但哭不出來, 害怕未來的自己沒有未來~

12/15/99 Wednesday
 昨晚因為今天有ECT, 過了午夜後就不能飲食, 所以吃了Clorohydrate 仍睡不著後, 心中就明白昨夜又會是個難過的夜, 又深深被病房生活的規矩給pissed off. 大概是真的被Pissed off了吧, 間天只要有任何staff試圖跟我說話, 我就在抱怨這件事, 心中知道我之所以在意這件事, 是因為我心想睡不好或許是這兩天心情不好的原因吧. 真心誠意的祈禱不要是bilateral ECT失效了才好.
Alisia真的是個很好的護士, 很敏銳, 關心病人. 又平易近人 連這種要照顧一半的人(10人)的晚上都會試圖和病人聊聊天. 和他提到有些擔心自己喜歡Norman會不會是不想回台灣最方便的”出路”. 唉~ 不知道, 應該自己不是這種人吧~ 不然就不會不跟上次那跟幽浮怪男在一起了.

12/16/99 Thursday (12/17補)
 下午Dr. Jaffe來找我, 我正好在參加group.還來不及跟她說那些 Group不參加也罷, 因為太無聊了, 他就說他晚上在來, 結果大約7點左右, 他真的又來了, 讓我非常感動. 我問他說”memory loss真的可以回來否””何時我才可以被discharge” 他要我考慮從這discharge後去1.2 個星期的afetr”day care”. 我說”no way””I won’t need it”, 他仍要我在想想, 他說他只是來看看我如何了, 說下星期一再來跟我聊
.我跟大家說他真是個好醫生.
 晚上打電話給Karen, 跟她抱怨這裡真的是太太太無聊了, 說我很想出去. 她叫我不要忘了住院主要的目的是”safety”, 她問我若現在出院會安全嗎? 我說 I won’t kill myself. At least not possible in the near future. 她說不夠不夠, 還不行.....
晚上Norman外出(on pass)買了一對耳環給我. 我覺得他有點快手快腳(at least for me). 唉啊啊~ 不過或許我本來就是個在男女之情的路上太過溫吞的人了.

12/17/99 Friday
 今天做完ECT後心情好了很多, 縱然今天ECT的副作用(頭暴痛, 乾嘔...)也似乎比前幾次強烈, 天知道team有沒有做什麼調整. 我再度跟護士Alvin要求要看病歷(這兒的鬼醫生, 今天根本沒見到人影), 他說要等我被discharge時才可以跟病歷是要病歷看, 不能理解為什麼, 覺得這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Anyway, 問又不要錢, 等看到醫生在追著問, 反正我是Psyche病人嘛, 本來就應該有點”不講理”才對嘛~ 何況前幾天Alisia跟我說我不夠assertive, 叫我不要太客氣......Alisia真是太好的護士了, 今天的我不歸她管, 但她還是很盡責的幫我查了下病歷有關是否今天是我最後一次ECT, 結果仍未有新定案, 不過她說上次開會時曾說要幫我轉回用藥, 我追著她問是否真的要等到discharge時才能看自己的病歷, 她說如果Residence答應了可以和Residence一同看, 所以我要再追問醫生了~ 難道真的會吵的小孩才有糖吃嗎?
晚上我又跟Norman聊了一會兒天, 覺得自己越來越被他吸引了, 他有一種同齡男子沒有的成熟穩重, 對人生中一些事的看法也與我頗相似, 打電話回家時我跟媽媽說了有關Norman的事, 大概媽媽仍未從我竟然會憂鬱住院的驚嚇中醒過來吧, 所以她並沒有說什麼, 對我似乎有點過度的寬容, 仍試圖勸服我有事不要放在心中, 要講出來. Well, I am much better than before and I am still learning~

12/18/99 Saturday
週末的病房總是無聊到了極點, 照常一大早被”挖”起來吃早餐, 像我這種尚可歸屬於神智正常的病人至少還有個nursing group可參加. 今天的nursing group 是討論藥物, 每個人都抱怨了藥物使自己食慾大增,身材走樣, 手腳發抖, 昏沉嗜睡.... 等, 可是縱然心中有所不滿又如何, 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不曉得接下去的我是得要繼續尋找有用的藥物, 抑或是定期回來接受bilateral ECT, 啊~ 天哪~ 難道我接下去的生命就要這樣和醫藥結下令一層不解之緣嗎?! 有可能過個一年半載就恢復自由之身嗎?!
下午和一個照顧病房中老公公的中國女人聊天, 她說千萬不可以跟staff說心底話(尤若那是負面悲規的言論的話), 所言所行會被記入病歷中的, 然後就不能及早出院回家了~ 我不願相信, 如果在一個以言談為主的治療機構仍不能盡興言談, 那算什麼醫院嘛! 那不是跟所謂的政治勞改營稱兄道弟了嗎? 不過很悲觀的的, 我卻找不出這樣的推論在已被半強迫住院的精神科病人的觀點來看有那兒出錯了. Staff要很小心的不要增強到做假的言論而非積極進取的思想(但仔細想, 積極進取的思想就比較好嗎? 難道這世界上本不該就有多種各異其趣的思想嗎?)

12/19/99 Sunday
 今天是星期天, 全部只有護士上班, 今天白斑護士又是David, 他又問我是否仍想自殺. 昨天時我回答他”我想了大半輩子了, 要我突然不再如此想是很難的”, 且我突然決定開他玩笑, 特意告訴他我做了個人偶, 可是人頭是那拿在手上的, 結果他果然說要去看..... 今天因為發懶, 不想和他折騰, 所以毫不猶豫的跟他說”不曉得耶~ 突然之間不想自殺了~ 原因喔~ 只有天上那個人才知道吧~”. 晚上和另外一個病人聊天得到的結論是: 這個叫David的傢伙一點幽默感也沒有, 以後不要欺負他了.
晚上吃過晚飯後, 一群病人窮極無聊坐在走廊上閒扯, 真的深深的體會到這兒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跟這些人聊天的內容都比電視節目深刻多了, 真覺得自己是來參加冬令營的, 希望住完以後自己英文的功力會大增. 據Karen據Social worker在上星期五的留言說我還得在待上兩個星期, 天哪~ 我會無聊致死在這邊.
晚上打電話回家, 媽媽才大夢初醒似的強力阻止我對Norman的好感, 說他年紀又大了, 又離過婚, 好在想了想才沒說他”又有神經病”, 大概是即時想到自己的女兒”也有神經病吧”. 不過媽媽仍有些怕我會因而心情不好, 並不敢強力堅持反對. 真可悲, 年紀一大把了, 突然之間又得把早已成年的女兒捧在手中, 小心哄騙....
後來一群男女待在Day room, 大家一起開Michael的玩笑, 想幫他找一個瘋狂”飢渴”的女人來探望他, 和他或許在澡間”瞎混”. 結果Michael說話不知輕重, 把那女的惹火了, 叫Michael去fuck himself, 一場瘋狂鬧劇當場報銷了~ 我問他人平日晚上就常這樣胡搞的嗎?! 難怪這裡有”病人之間不能有身體接觸”的規矩了. 要是給staff知道此一風波, 或許以後連來探訪的人也不得在此有身體碰觸囉~

12/20/99 Monday
 今天一早醒來就不是個好天, 加上聽到那中國男子在鬼吼鬼叫”How are you? Call Gulianie (紐約市市長).....”, 真想翻身下床, 衝去走廊把他扠死, 礙於”no touching policy”, 加上認定他處於mania期, 講不清的, 算了算了, 耐著性子起床, 吃早餐就罷了~ 吃到一半, 大鬍子醫生路過, 他跟我說他在會議中聽說我這週的某一天就可以如願出院重享自由了. 他原一定以為我會很高興的, 沒料我只把重心放在”為什麼每次有什麼是我總使最後一個才知道的....噠啦噠啦噠啦...” 可憐的成了代罪羔羊, 不知是否因此他下午不敢照原定治療時間來和我說話.
後來ECT的研究助理也來做一些資料收集, 因情緒不佳, 注意力無法集中. 我吵了幾次今天不要做了, 回答問題時也沒有很盡責的在想, 隨隨便便就答”我不記得了啦~ Whatever ~” David護士問我話時也懶得認真答, 隨便敷衍一下就想把他打發走.
晚上華華來, 說Karen和她接到我早上的留言(關於出院事)也都很生氣, 說明天會打電話來醫院問社工到底怎麼回事. 我跟華華說我覺得自己完蛋了, 覺得ECT像充電, 一天一天像溜滑梯一樣明顯的覺得電力下滑, 昨天前天還覺得住院也挺不賴的, 認識其它有趣的人, 今天就又覺得如果接下去的人生三不五時就得進來參加一番”夏令營.冬令營” 還得了~ 開始想逃回台灣, 不想再回去把Master念完了, 想死了多簡單了事, 想哭, 可是哭不出來~
後來去打電話給Karen, 開始依老習慣用手東敲敲西弄弄, 開始想鬼吼鬼叫. 護士Alisia要我做push up, 給我吃Ativan(鎮定藥物), 我要求要儘快吃睡覺的藥, 只想趕快睡覺趕快省事, 天哪~ 瘋狂的未來~

12/21/99 Tuesday
今天又是個不錯的天, 真是莫名其妙, 不會是才吃的Effexor又吐一吐之後就很有用吧,又不是仙丹~
早上Residence終於找我講話了, 跟我說我明或後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跟他表達我的不滿, 說為什麼似乎我都只有接受做好的決定的份. 他辯說我可以表達意見啊~我說:是啊, 但是你想要的答案真的是我所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還是只是形式上問問罷了, 只是希望我回答fine, 然後微笑..... 那個Residence不知是敷衍我或是是個快樂的笨蛋, 竟然跟我說: good observation, 真是令人吐血, 害我想起來前幾天像他追問病歷他還沒給我答覆呢~ 明天一定要記得問.
晚上特定因Norman明天或許就出院了, 特地”熬”了夜到11點半(真好笑, 11點半就叫熬夜了. 從前三更半夜上網路不睡覺叫什麼?! 來這兒後每天最晚12點就會被趕上床. 真懷疑這裡是美國境內?! 唉唉唉... 瘋子屋內的團體生活.)

12/22/99 Wednesday
清晨
回房間後吃完兩種睡覺藥, 正愉快的準備歡慶等待了一天的睡眠時間的到來. 不料室友婆婆上完廁所跌倒, 像個大嬰兒般的哀哀叫, 頓時我很清楚的知道” 別了~ 我的一夜安眠~”. 果然護士check vital sign, 醫生來探看, 加上醫院火警鈴不知為何也來湊熱鬧... 半夜睡睡醒醒... 到6點鍾就受不了正式起床了~ 想或許今天累點, 晚上就可以好睡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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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直都是個陰陽怪氣的天, 對明天確定可以出院了這件事百感交集, 希望有人指著我的鼻子跟我說” 你仍得繼續留下”. 又迫不及待的希望是此時此刻可以回到家, 欣快的享用失去已久的自由~
 早上那個Residence想盡辦法要今天就把我”趕”回家, 搞的我很毛. 下午打電話跟華華ㄏㄨㄢ要她今天就來接我回家後, 留了張字條給Residence, 並對他發了一陣飆, 只差沒對他喊”你這個happy stupid guy”. 把這幾天所受”被動式處置” 所積的怨氣全化成對該Residence失職的”碎碎念”, 且完全拒絕和解, 完全不理會他的試圖賣乖. 唉~ 遇到我這種”半瓶水響叮噹”的病人也真是倒楣了~ 不過, 他真的不是個稱職的Residence.
 晚上很高興又是Alisia做我的晚班護士, 做了一張卡片送給她. 大致內容:
You are a very good nurse. I am sorry that I was “on the edge” twice while you were my nurse. It was not because you were the nurse. It was because that you are the only staff that I dare to say and care to tell “ I don’t feel good,” when being asked “how are you”!!
  她交代我若再想自殺或自傷時, 要叫他人帶我去急診室or 打電話回unit. 很想告訴她我們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面了吧~ 我不相信我會有勇氣再去嘗試一次期待了, 除非我有一個非常讓我捨不得拋下的未來. 啊~ 恐怖的, 不可知的未來.

Ps. 後來我還是去和Alisia坦誠我的不甘願承諾. 她說或許我的discharge會被延遲吧~ 我對她哭人生真難, 我真想做隻小狗算了~

12/23/99 Thursday
 今天一早起來就收拾東西, 等華華來接我回家. 結果那個Residence有一個family meeting和某emergency, 拖到下午2點才回家. 不知為何我仍拒絕和華華簽下”不自傷”的合約, 大概是不甘願放棄作夢的權利吧. 啊, 作夢~ 整件事猶如夢幻般, 我不知道” 總成績”是正向或負向的, 想進步最多的大概就是英文聽講吧~ 其它的大概依然烏呀呀吧~希望不要再回去了~ 不過回家了真是高興, 重享生活的自主權.
 

後續日記(偶爾記一記)

99年11月

我一直對將自己私密的生活作文字紀錄感到矛盾   說是怕別人看到嘛   倒也有很大的一部份是怕自己看到   害怕太近的看自己   然後驚覺我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雖說我很清楚自己是個再平凡也不過的人   理所當然也該有人性的弱點    但   每當我看到自己偶然跳出的貪婪自私與多疑    我依舊不可理諭的秉棄自己    徹底的失望吧

我不明白   這是自大亦或自卑   我憑什麼奢求自己該能時時包容體諒  為什麼我不能容忍魔鬼和天使一起陪伴著每一天    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99年11月

上飛機前的最後一次會談   醫生問我還有沒有要跟他說些什麼   我搖搖頭說沒有   然後笑一笑   說"你是個好人   抱歉讓你做一個無力的好人"

醫生總說   我好遠好遠   聽我說話   淡淡的  好像在聽廣播一般   我不知道  我的音樂總是沒有驚人的表情符號     需要一個不慌不忙的聽眾    閉起雙眼    在黑暗隱密的隔音室裡   然後才會發現我其實很有自己的味道

或許這是我的風格吧   我沒有辦法直接描述自己的激情或傷痛    只能像一部紀錄片   緩緩的講著許多或許不相干的雜事    希望他人能體會我疏離中的深刻   

 2000年6月

清晨五點      the night is still young     我有些興奮      滿肚子奔騰的思緒     焦躁的想由我的喉嚨竄出      絲毫不容許被忽略的可能性

很久沒有一個人獨自過夜了     從overdose後就被剝奪的權利      非自願的被週遭的人照護著      我享受著這久違的自由      替自己煮了一壺咖啡      慢慢的洗頭洗澡  穿著睡衣褲在屋內蕩來蕩去     反芻著肚內的思緒        試圖從殘渣中得到最大的養分

我反思著自己的不願服藥      該是向自己抗議 -我- 才是這個個體的主人吧       體驗到有太多的時候人生是超乎自己的掌控—讓我心驚       眩惑於-命定-的界線到底畫在哪裡       想像著其實自己不過是一些化學物質平衡下的產物      所謂的人格並不存在    我並不比實驗室裡的氯化鈉成熟許多

我對藥物有著不理性的抗拒   彷彿吞下藥物就等於承認我不再完好   不再是那個我一直以為的自己   各個診斷標籤成了我的self identity    我是憂鬱症我是邊緣性人格….  我是個沒有五官的求診者    消失在候診室茫茫的人群中

我還沒準備好跟自己說再見    我還在和我一直以為的我熱戀著    假想著這幾年來的生活只是一場夢靨   像是去看了一場過度投入的電影     我還在等著燈亮起來    然後說聲what a movie     隨著他人步出電影院     然後    回家吃晚飯吧

我不曉得為什麼我這麼不願承認自己有病    我甚至不願意稱它為一種病   我對自己的病有很深的歧視吧        我自大的認為I am much better than that .   I am the only master of my self .   但這自大是有代價的     為此    我無法靠近的看到我自己  I am still very lost in the mist. And I wonder. Wonder whether I will ever able to find the way back…..

 2001年4月

今天在電視上看了"after Jimmy"    片中 討論一個家庭在十八歲的大兒子自殺後的衝擊      覺得心痛吧     心痛著有時人生會如此不堪    沒有誰對誰錯

常常自殺不是為了報復或抗議人事物      常常只是希望結束痛苦    有時是因為具體的傷痛      更多時候是虛無飄渺看不到摸不著的憂鬱   但痛起來卻真的很痛     想不擇手段的結束它 only if it can go away....

心痛    因為我記得那種痛    心痛     因為我依然承受著那種痛    心痛    因為還有太多太多的人也在痛    而分享  似乎並沒有減輕多少痛   很多時候還是得像隻受傷的巨獸    靜靜的爬回洞穴   獨自舔試著傷口   let nature make it's call

 2002年5月

大約一星期前  天知道是報紙還是新聞提到 "現在有些超商賣的烤肉煤炭包上加印有: 珍惜生命..請打生命線聯絡電話……” 讓我想其前年10月初的一天

那天   因為前一晚適用塑膠袋+安眠藥+一瓶whisky(還是XO?平常的我是不喝酒的)  試了幾次   每次都睡著了   可是又總是在濕濕的袋子中醒來   氣極了   第二天就到處找  跑去買了一包碳和一捲膠帶

我把旅館的房間所有的通風口都封起來   在鐵製的垃圾桶中燒碳(才不至於引起火災  危及他人  其實我是很不想傷害任何人的  自殺   只是覺得自己已沒有其它的選擇)   

10月初還是挺熱的....   不知不覺我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因為身體很不舒服又醒來了   頭痛耳鳴動不了   鼓勵自己試著再睡著吧   可是真的很不舒服   我趴在床上慟哭  第一次那麼哭   也是唯一的一次   生氣吧   氣自己把生活過的如次不堪   氣自己沒有勇氣忍下去  這麼一點點physical discomfort也無法忍受 

最後我還是把碳澆熄了  爬到窗邊把窗戶打開   就這樣趴在地毯上等天亮   打電話給大學同學來幫忙收拾殘局

其實還試過其它次  但大概就以那次最認真吧   真的全心全意想生命大概就這樣了   算了吧   這樣活著   何苦來災   也是因為認真吧   所以醒來後才會那麼氣  

第二天  我就回家了  什麼也沒說  只說是出去外面靜一靜   然後就定機位   上美國去了  不為了其他   只因為那時男友善意的"騙我"在試試六個月   如果仍然不行  會幫我弄到過量的嗎啡   尊重我的決定

回到美國   果然努力忍了六個月  其實也不是因為答應男友要六個月(想自殺  很多時候是不能守信用的  不是嗎)   只是很氣學校指導教授一副''哎呀  你這傢伙拖阿拖的  念不完的啦”  所以在怎麼樣  也要等到把論文交出去  通過了才行

五月初吧  偷了男朋友的鋰鹽(因為知道自己的藥吃不死人)  overdose  其實用量已經夠了(血中濃度夠高  將近4了 從網路上查來 4就可以死人了)  可是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  上帝不要我吧 

   為了守信用雖然我有打電話給治療師(大概是因為感受到她除了職業上的關心  還多了一點點人性吧  不想對這樣的人撒謊  只是打電話跟她說了聲抱歉)  雖然隨即我就出了門  還在甜甜圈店坐了半個多小時  心想沒人有理由知道我在哪吧  大概真的是上帝不要我吧  才出店門就被巡邏的警車攔下  怪只怪那邊的有色人種不多吧  待在加護病房三天   心理只覺得好笑  我沒病沒痛的  暫著床位  轉到精神科  待了一個半月

            雖然出院前社工就告訴男友要把他的藥藏起來   可是我很賊  趁著他睡覺  偷拿他的鑰匙  打開保險箱  陸陸續續存了更多的鋰鹽  其實那時的我已和我的治療師建立起信任的關係的   我相信她   所以我也很努力的想相信她說的”她知道我很努力  她對我有信心”  所以我打電話跟她說  拿走我的”珍藏”吧  也跟她承認我對當時的不在有足夠的信心  想求救吧  所以她陪著我去醫院急診室  我很猶豫  但她不停的跟我說”你這麼做是對的  我很為你感到驕傲  別擔心了  醫院本來就是該在病人不夠強壯時  利用相對上安全些的環境  提供病人一些支持的 ”

            可是這麼一去就是9個月  不見天日的9個月  所以現在每次別人說我皮膚很白時  我都覺得很好笑   9個月  當然白囉

            9個月中   當然還有許多故事  以後有機會在繼續寫了

            現在只是想說  回想起過去這兩年半多  像是一場夢(情緒隔離吧  自己保護自己的心理機轉)  我努力的不去為”過去”後悔  其實我對那些attempts還是沒有感到後悔過(在等一陣子吧  現在只是不對上帝那麼氣了  什麼玩意兒嘛 竟然敢不要我)  其實還是對自己自投羅網進醫院後悔吧  不管我的治療師說了多少次  我還是覺得進醫院是一種懦弱的行為   如果我不想死   為什麼我沒能夠自己獨自面對挑戰  如果我想死  幹嘛去醫院(不過我要聲明   有兩次不是我做的決定  一次是我已經昏迷   一次是被帥帥的警察抓到)

雖然現在的我不在被自殺的念頭糾纏不清了  但上次看到new york times magazine上MIT(麻省理工學院)一個學生在宿舍自焚的探討   無法控制的手還是抖了一整晚   是因為自己稍稍可以體會到她的掙扎吧   是為了自己可能的結局吧

 last update July 28,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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